
第一节 衣食住行
一、服饰
据《中国彝族服饰》分类,贵州彝族服饰为乌蒙山型,穿着人口约50万。其经历几次演化,略有地域差异,古乌撒、水西、普安三地的差异较为明显。
以上三地范围内又有彝族支系服饰的差别。近代,贵州彝族男子“剃髭而留髯,以青布束发,结髻向前如角状。短衣大领,袖长齐膝,腰系蓝裙(实为大裤脚)。行则披毡戴笠,大布缠脚胫,蹑革履”。女子“分发为二,亦用青布缠之,结髻如盘大,银作梅花以饰。耳戴大环,垂至项,长衣大领,裙细折无数,用布至三十余幅,下垂至足,或布鞋草履。又有方袍,以诸色帛为细方块,绣花卉、鸟兽其上,连缀至方,二尺为一幅,方袍用数十幅为之。其为衣前短后长,四周连缀,上开一孔,自头笼下,亦有里。其里贫者用布,富者用帛。是袍也,加于诸衣之上。惟新妇于初至之三日,衣之以陪客,平时不用”。
道光《平远州志》载:“裙拖三十余幅皆细褶纹,方袍自头笼下,前短而后长。”据考,如上所说的男、女装在两汉之时即有之,威宁中水、赫章可乐出土的陶器可作为证据。继后,一直沿袭到清中晚期。近百年,彝族上流社会已广泛穿汉装,“土目状貌,衣饰一如汉人”。在民间,彝族男性上穿对襟短衣,外加无袖短褂,下缘有一周转包,胸前为两颗一组五排至七排不等的布结纽扣,俗称“褡褡”,下着“八幅”大裙裤,又称灯笼裤。头饰上,中、老年头戴毡帽,青年人包青、白头帕,脚履草鞋或自制布鞋,称“鹞子鞋”。
女性上穿领口、袖口、肩膀、胸部镶或刺有花纹图案的短衣,下着三接或五接头百褶长裙。头戴额上交叉的布帕,脚履鞋袜相连的翘尖绣花鞋。“褡褡”的另一类型是前短后长,类似燕尾服。这类男装在今威宁龙场、水城玉舍、盘州市普古、兴仁大山一带还广泛流行,并在妇女及其他民族中日渐流行。近几十年来,男性中老年头包青布或青丝帕,上穿长衫,下着中宽长裤,腰系青布、白布或羊毛制品带,足履布底鞋或皮鞋。青年上穿长衫,下着小裤脚,头包青丝帕,腰系白布带。中老年女性上穿长衫,下着脚边镶有一块约15厘米宽的白底绣花中长裤,绣花上沿压辫子和铁链花各一道,或穿无花纯青、蓝中长裤,腰系青布带,足履无花布鞋或胶鞋、皮鞋。青年女性头包青丝帕,上穿肩、领、袖均有镶花的长衫,下着小裤脚,腰系白布带后,上系有前摆的白布围腰,两条绣花飘带分左右在后腰上打结,然后垂吊于长衫后摆上作装饰。
威宁马街女性服饰略有别于其他地方的彝族女装,即上穿青、蓝左衽短衣,领口、袖口、肩部、胸前均镶嵌自制花纹图案。下着青、蓝、白三接头中长裙,腰系白布带。头饰复杂,用一条嵌有银扣或白色小纽扣的青色窄带缠绕于额上方后,包白帕,帕上加一条叠成三指宽的绣图勒条,头上盖一块较短的绣花头巾,头巾上用五色布镶有太极图、太阳及几何图案的长飘带,分别从两耳斜上,于额前绕成“人”字形。
毕节龙场一带彝族女性盛装为青丝帕缠头,外覆绣帕,银“勒子”饰额,戴虎头面罩,穿“吊四柱”长衫,外套红底黑花坎肩,披串珠云肩,系花腰带,着绣花鞋。
织金、大方一带曾改装,大部分与汉族杂居的彝族因此而穿汉服,以致彝汉不分。
童装无性别差异,一般是上穿中衫或长衫,下着小桶裤。头饰上,男童戴虎头帽或花帽。花帽顶面镶有太极图,前檐用色线绣制,顶面与后檐交接部吊须子。女童帽的顶面与男童相似,后吊“凤尾”形须子,帽檐延伸至后背,有两条花飘带搭在帽檐上。
古代彝族服饰除等级、性别差别外,还有支系、行业上的差异,这些差异至今仍然存在于服饰上的有些图案。对此,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迄今也难解其文化内涵。
二、饮食
彝族大多居住在凉山气候区和半凉山气候区,其饮食内容和结构别具一格,以玉米、洋芋为主食,辅以米、荞麦以及豆类等。
彝族对玉米加工略同于其他民族,主要用玉米面蒸两次成饭后食用,其次是做成馍或煮粥食用。又有用玉米煮酒、做糖及粉丝等。
洋芋的食用加工粗糙,以烧、煮为常见,也可与玉米饭同蒸,或切成片、丝烹煮。有一种特制的干洋芋片是彝族的特产。近几十年来,洋芋是黔西北彝族的主食之一。同时,它又是彝族饲养牲畜的主要粮食。
荞子,分为苦荞和甜荞。据研究,荞子含有18种氨基酸。明代用荞作原料的荞酥是黔西北彝族土司的朝贡佳品之一。威宁、赫章的彝族常用荞面加水拌匀后烧、煮、蒸成馍食用,俗称“荞粑粑”。荞子又可做成荞饭、凉粉等。用荞喂牲畜,则可摧奶、补肥。古代,彝族妇女曾用细荞面洗脸,以增肤色光彩。
燕麦属高蛋白作物,营养价值高。营养不良者食之,可在短期内见效。其加工略同于荞子。
米在彝区的产量很少。六枝、兴仁、毕节、金沙等地米的食用较多,其他地区仅在过节、待客或生病时才食用,米被视为贵重粮食。近年来,随着生活的改善,彝族购米食用者日增。
彝族肉食丰富,彝族食肉量居同区域各民族首位。彝族肉食以猪、牛、羊、鸡为主,野生动物次之,禁食狗、马、蛇肉。彝族对各类肉的食法形式多样,独具特色。
彝族饲养家畜的历史可追溯到远古时期。是时,彝族先民“随畜迁徙”,过着游牧生活。在长期饲养和食用肉类的生活实践中,彝族逐步掌握肉类食用和保存的方法。据彝文文献记载,彝族先民曾经历过食生肉和烧肉的时代,之后才日渐过渡到以食饱为目的的“坨坨肉”时代。近百年来,彝族以食用“盖碗肉”为特点。近年,生活方式有较大变革,时兴各类小炒,城镇生活气息渐浓。在食用“坨坨肉”的同时,彝族发明了“脯篼”,即“冻肉”。冻肉由猪脚、耳、尾煮熟后飘去浮油,加入佐料,冷冻而成,分别切成块、条和节食用,其味鲜美,是待客佳品。水城、赫章、威宁的彝族至今仍用冻肉作拜年的礼品。为使肉类放置长久,彝族人民将鲜肉加盐压水后熏干,以备食用。后来,这种保存方法成了火腿和腊肉的加工方法,火腿亦成为民族特产。
与食物结构相适应,酸菜豆汤的功能独树一帜。青黄不接时,它可作长期食用的菜,百吃不厌;冬腊月肉油充足之时,它可帮助消化和解肥肉的油腻,故彝族待客常有酸菜豆汤。
根据农事安排规律,彝族实行一日三餐制。早餐称“抽阻”,中午十一二点食用;中餐称“着阻”,即吃晌午饭;晚餐称“筹阻”,天黑时食用。早、晚餐为正餐,全家同吃。晌午饭为副餐,谁饿谁吃,也不要求吃饱。彝族乡下一日三餐的时间有别于城镇一日三餐的时间。
彝族待客讲究礼规,无论客人何时来访,均不问客人是否已用餐,即使客人再三劝阻,主人也会备办盛餐,意思是“备不备餐是主人的事,用不用膳是客人的事”。因此,常有夜半三更做饭待客者。彝族待客的规矩是男客来男主人陪,女客来女主人陪。过去,“凡食,男就桌,女席地”。就餐中,男主人要再三起身夹菜添饭劝客,直到客人放碗筷为止,否则客人会认为“饭是做来看的,不是做来吃的”。客人及陪客者吃毕,主家其他成员方可用餐,无全家一起上桌的礼规。作为客人,得主人劝后才能动筷,接主人挟来的菜一般也不超过三次。彝谚说:“饭不过三碗,肉不过三片(盖碗肉)”。又说“吃猪肉吃两片,吃鸡肉吃三坨”,超量则被视为不知礼或穷酸。在红、白事场合,讲究男女分桌、长幼有序、主次有别。
彝族饮食礼俗中,酒占着重要地位。“无酒不成席,无酒不成礼”,酒席、酒礼即是酒与席、酒与礼的结合。据考,古代彝族民间吃饭时不习饮酒,故酒、席不甚密切。“凡饮,盛糟于瓮,挹水清之,插管而吸焉,谓之咂酒。”《大定县志》说,旧时“饮食用木匙,即马匙。盛菜用木碗。有补肚,高脚即古之豆”。清中晚期起,贵州彝族红事中兴办“九大碗”,自此酒上桌席,酒、席不分家。按旧礼,席上第一杯酒用甜酒(咂酒),第二、三杯用白酒。除重客外,酒过三巡即吃饭。近年,席上饮酒多为白酒,以量为度,不限三杯。彝族的酒和礼自古以来就密切,平常赶集、节庆相聚,彝族男女常饮“转转酒”,饮时围成一圈,由座中长者起饮后,按顺时针方向传递接饮。其间,新来者随时加入,要走者随意离去,不求陪坐到终。“转转酒”是团结和睦的象征,它在彝族社会中沿袭至今。彝族习俗中的提亲、定亲、访友、送聘礼、拜年、奔丧等,无不以酒为第一大礼。酒与礼的结合促使酒礼歌的产生。酒在彝族礼俗中的地位又使彝族饮酒长期具有全民性质,至今不变。酒既可解决矛盾纠纷,又可促成矛盾激化。个人、家族、村寨之间因故发生争吵、斗殴时,输理一方主动请另一方饮酒,以此表示赔礼道歉,则纠纷可得到解决。若双方互不相让,并举行“饮酒仪式”鼓动士气,或请第三者助战,则矛盾加深、扩大,寨与寨、家族与家族之间的群架,多属此类情形。而今此类不良风气日渐革除。
彝区生水系泉水,无病菌,故彝族在野外时多饮用生水。茶的饮用历史无考。关于饮用方法,威宁、赫章、水城等地为传统的“罐罐茶”,即用特制土罐炒黄茶叶后,加开水煮沸而饮。此种饮法,既可增加茶的浓度,又可使茶味醇香、茶色深红。毕节、大方、黔西、盘州市、六枝等地则习饮泡茶。
彝族吸烟的历史很早。旧时,多数男子喜欢吸自种自加工的“叶子烟”。部分中年以上妇女也有吸烟的习惯。因此,较之于其他民族,彝族的烟民比例较高。近年,多数青年男子吸纸烟,妇女吸烟者减少。
三、居住
彝族讲究住地选择,通常选择有龙脉的地形立屋,其中以后、左、右均有山的“撮箕形”地形为最佳。古代彝族君长的住地多属此类地形。房屋朝向依地形而定,无“坐北朝南”之严格限制。若认为朝向不适,则用“改路”的办法纠正,即依主人“八字”改造进出房屋的道路。
据《彝族源流》等文献载,彝族先民曾有过寄居于树上与岩洞的历史,后来过渡到建“千柱落脚”房屋的时代。就现有资料看,彝族早期的房屋系木结构盖草房,即立上有叉的圆木为柱(彝称“果栽”)后,搭梁架椽角,再在其上盖草或野竹,四周用圆木连串作壁或用竹编篱后敷泥作壁。房间间数不定,用具室和卧室根据房内空间而设置。旧有人畜同屋情形,今已人畜分居。每年岁首时,有对“果栽”行祭之习俗。后四排三间的五柱茅草房产生,房内三间屋分堂屋和左右耳间堂屋内在近门的两个柱子处隔出“燕窝”,堂屋后壁设神龛,地面中央设火塘。堂屋是全家饮食、取暖的活动之地,也是待客和节庆期间祭祖活动时人神同乐之地。彝族民居客厅之上一般不设楼,意即神位之上禁止践踏。燕窝楼高于耳间楼,一般作贮藏牲畜饲料之用。有的五柱房左右耳间,又分别从中柱隔成两间,共构成五间房。长子结婚,必须设新房于右耳间,次子及以下结婚时,可任意设新房。耳间楼有用楼板者,也有用竹篾或棵条编者,在其内既可放粮食,又可安置睡床。按礼俗,五柱房的门主要有五道,即堂屋大门、从燕窝进出耳间的两道门、堂屋内近门二柱与中柱之间进出耳间的两道门。耳间隔成两间者,又有左右两耳间分别相通的两道门。五柱房后来发展成为七柱、九柱等房屋,仅面积扩大而已,结构、间数等并没有变化。
继木结构房屋之后,又产生了适应寒冷气候和防盗、防弹需要的土墙茅草房。有学者认为,土墙房在先,而立柱房在后。其实,土墙房是彝区改土归流后彝民迁徙高山的产物,它是彝族社会历史大转折的缩影。清末民国初以来,彝区又相继出现了石木结构和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新式建筑,而建筑格调和房间的安排使用大多沿袭传统。部分人家建有碉楼,主要是为了防御。近年,彝族住宅大有改观,石墙、砖墙盖瓦房约占一半以上。
数百年来,较富有的家庭曾建有“三合头”和“四合头”。“三合头”是在原住房屋(正房)的左、右加建厢房。先建右,后建左,意为以右为大。正房前有围墙连接两厢房者,俗称“三坊一照壁”。“四合头”又称“一颗印”,建筑要求对称,设东南西北四道门,根据掌家人的“八字”与某年甲子而开某道门使用。
土官房屋楼宇的修建按品级确定,规格有一重堂、三重堂、五重堂、七重堂、九重堂。明代水西安氏土司的房屋建筑即是九重堂,习称“九重衙门”,系最高规格。据传,威宁牛棚子土目的房屋为七重堂,大官寨土目的房屋为五重堂。现存牛棚子土目的房屋结构,仍可看出重堂式的建筑样式,从低到高,拾级而入,为三重堂。建于清道光至光绪年间的毕节龙场营大屯余氏庄园是中日结合式的建筑,已不属于彝族传统的建筑风格。
四、交往
贵州境内彝区及周边崇山峻岭,深川峡谷,悬崖绝壁,层出不穷。世居黔西北乌蒙山区的彝族先民们为了越过凶险的河川峡谷,为了以土特产品、山货药材换取盐布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在长期生产实践中,因势乘便,就地采伐藤、竹等材料制成绳索和溜筒,悬系于河川两岸岩壁,将人、畜、物挂牢于溜索上,顺势滑动或两手更替拉动溜索以过渡。
这种古老的过渡设施被《元和郡县志》记述为:“夷人于大江之上置藤桥,谓之笮。”笮,彝语,意为绳或索。加“抖”组词为“笮抖”,意为索桥。与索桥一道产生的“帕抖”(偏桥或栈道),是营造于绝壁间的一种道路。在营造时,古代先民先架柴烧灼岩石,然后浇冷水于烧灼的岩石上,使之反复在热胀冷缩中一次次破裂、酥松,随后将裂石、碎片清除,整理出横台。再沿岩壁横台边沿以下适当的凸凹处或裂缝中插入斜木支撑,然后架设横木,铺以木枋,捆扎栏杆、扶手后即成偏桥、栈道,于是人、畜能够负载行于悬崖绝壁。西南丝绸之路中的五尺道至今仍能在黔西北彝区找到偏桥、栈道遗迹。铁器产生后,这种古老的索桥、栈道的质量得到进一步提高。
明洪武年间,奢香夫人开道设驿连接滇、川、湘、桂,以沟通中原。在今黔东与湘西结合部、修文与黔西结合部等处架设索桥、栈道,跨江河越绝壁,产生“偏桥”(今镇远县)、“索桥李家”等地名,留传至今。有一则彝族谚语意译为“平坝和高山,有沟渠、道路相连;人与人之间,有感情、亲戚相连;彝区与汉区,有索桥、栈道相连。”说明古代的索桥、栈道既是彝族先民利用科学智慧对外开放的手段,又是彝区与汉区政治、经济、文化沟通的重要纽带。
彝族传统的社会交往是血缘和地缘相结合的交往,受婚姻、语言、服饰和自然经济的限制。就小范围而言,各地彝族与周围的往来一般不超过百里。在此范围内,对小农经济社会来说既可解决婚源,又可以自给自足,还可维持集市贸易中的买卖关系。盘州市、赫章、威宁等市、县彝族各支系之间,因习俗略有差异和心理上相斥,往来不如支系内部密切。在奴隶制残存较为浓厚的旧时代,人们在交往上又有等级差别。土司、土目的社交上达封建中央王朝,下至统治区域的各族平民百姓,早已突破族别交往的限制。为维护宗法政治,他们又往往跨千里之外与其他土司交往,明、清时期的贵州各县彝族土司之间一直保持紧密的往来,并与云南昭通、镇雄、东川、武定及四川凉山等地彝族土司建立有多代的姻亲关系,这是宗法政治的产物。与此相反,处于农奴地位的部分彝族,因只从事耕种和家务,并由主人安排配婚,无人身自由,其社交被限制在最小范围。
彝族社交以性别分,则“男管外,女管内”,社交以男性为主,妇女的活动仅限于嫁女、娶亲及未婚青年的歌场等场合,故彝族传统文化主要保留在彝族女性之中。一般而言,彝族民间交往的动机主要是礼俗和易物两方面。礼俗交往包括婚、丧、节庆等社交,其目的是通过礼尚往来。能联络各方人士者常被彝族社会所崇敬。礼俗交往的礼物以酒为主,又根据交往场合和对象配之以猪头、炒面等,属红、白事场合的往来,则按礼规备办。易物交往要通过赶集来实现,目的是换回所需用品。因彝族小农经济社会的交往大多不具经商性质,故交往仅限于附近集市范围。传统的外出以步行为主,携带物品则人背马驮。自秦通“五尺道”、汉通“僰道”以来,马一直是贵州彝区的主要交通工具。经唐、宋、元三代,又有大的发展。至明初,贵州彝区的交通有了划时代的发展,奢香主持修通的“龙场九驿”东通镇远入湖南,南通都匀入广西,北通遵义上四川,西经威宁、盘州市入云南,为贵州彝区北上南下、东进西联之始。这一场六百年前的交通革命对闭塞的贵州来说意义非常深远。旧时,彝族中的少数富人外出均骑马、坐轿,并带有随从。1949年后,彝族社会的交往随经济、文化、交通的发展而变革,社交上的等级、支系差别被消除,性别差别被淡化,地域界限被冲破。目前,除礼俗交往具有特点外,彝族的其他交往与各兄弟民族基本无差异。

第二节 传统婚礼
贵州彝族历史上的婚姻是恋爱自由而婚姻不自主,故婚事多属“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近半个世纪以来,婚姻习俗有较大演变。男女青年在嫁娶、赶集、节日及歌场等社交活动中相识、相爱后,由男方请媒到女方家说亲,促成婚约。在偏僻乡村,迄今仍有部分青年婚事由父母包办。旧时,不同支系不通婚,不与其他民族通婚,姨妈姊妹之间禁婚,姑舅表间行双向优先婚。故彝族的儿媳妇称婆婆皆为姑妈或舅母,称公公为姑父或舅舅。过去因有等级制存在,又有不同等级不通婚的习俗。《大定府志》说:“白种不与黑种为婚,而丞报旁通,腼不恧也”。除了黑白不婚,其他等级间也不婚。不同等级不婚由不同支系不婚演变而来。缔婚一般要经订婚、烧鸡吃、送礼、嫁和娶等程序。
订婚。订婚即男女相识相爱后,由男家请媒人到女家提亲。经两次提亲,女方同意亲事,第三次时媒人便带着男家背一升炒面、提两瓶酒去女家定亲,称“米合初色底”。女方父母接受炒面,并将酒放在神龛下祭奠祖先后让大家同饮,亲事就算确定。若女方不同意,则退男家礼物,表示歉意,这通常不会引起矛盾。
烧鸡吃。彝语称“呀取阻”。“呀”即鸡,“取”即烧,“阻”即吃。确定婚姻关系后,到男、女双方年龄接近婚龄时,择吉日,由媒人带男方及其父母,背炒面、酒及布料之类礼物去女家行烧鸡吃仪式。酒和炒面据女家亲叔、伯的多少而备办,布料按女方的直系长辈的多少而定,凡现存者,男家都须赠一件衣料。届时,女家要杀公鸡、母鸡各一只,请族中长者用餐,公开亲事。吃完鸡肉,看卦(股骨)卜凶吉,然后用花线扎成两对,男女双方各保留一对,以作婚姻凭证。“婚礼自媒妁通言后,以鸡卦为定。卦者,杀鸡取两膊骨,插小竹签于骨之细孔,数其签以卜吉凶,所谓鸡骨卜也,鸡卦吉,则藏其骨以为证”。毕节市的彝族将鸡卦用布包裹后用花线扎好。布有几层即接亲时要几套衣,布有几种颜色即接亲时要几种颜色的衣料。此俗为古代彝族婚姻习俗的遗留,鸡最开始是烧,后变烧为煮,然则名称保留至今,曰“烧鸡吃”,说明彝族先民食鸡有“烧”的风俗。
送礼。彝族称“旨伙”,“旨”之本意为牲畜,后引申为钱财;“伙”即送;“旨伙”即送牲畜,意即送礼。“迨将嫁时,婚议财礼”,男家求得女方同意,两家议定财礼数额后,男家择吉日,告诉女家送礼及娶嫁日期。到送礼之日,男方之兄弟及父母备礼后,随媒人一道去女家送礼。凡属女家的至亲长辈,男家均送炒面和酒。女家则杀猪宰羊以待,请族中各户家长作陪。酒过三巡,由媒人代表男家将财礼摆在桌上,当众一一点交给女方。次日,族人相继款待男家送礼人,并互认亲家。旧时,“土目用金银及马为聘,黑种、白种等而下之,亦任其家以纳聘也”。因彝族贵族有用奴隶陪嫁之习,故男家还要给陪嫁的奴隶送一份薄礼。“嫁则各称聘之轻重以贲送,亦有以仆马从嫁者”。有时,因男方未送齐财礼,又有送小礼的程序。嫁娶财礼送完,女方备嫁,男方备娶。嫁前,嫁女行禁食之俗,彝称“凿果”。禁食之因,习俗解释是避免嫁期大小便。实则此习来源可追溯到母系制向父系制转化时期的妇女抗婚现象。
嫁礼。在贵州多数彝族地区,到姑娘出嫁之日,女家都会在门前搭个简易棚子,烧起柴火,作接待来客之场所,称“超戛”。而后请“超戛摩”,即族老寨老坐于其中,指挥收礼、记账、迎客。另请一位精明男子当“补土”,即总管,安排客人入席、住宿等事务。
男家接亲者到来之前,总管安排几人在女家门口40米左右的要道路口,用松枝或竹竿搭金、银、铜三道门,门前放张桌子,上置水、酒各一碗,杜鹃树、黄松树树枝各一支。桌旁站几位能唱酒礼的姑娘把守三道门,等待接亲者的到来。当媒人带领的接亲者来到篱笆门时,姑娘们便上前拦住接亲队,用酒礼歌“马糯”进行查问。对方若能对答如流,便允许通过;如无以回答或答得不好,就用冷水泼淋或用锅烟涂抹来进行纠缠奚落,直到接亲者提酒请“补土”或“超戛摩”解围为止。接亲者通过金、银、铜三道篱门后,到“超戛摩”前点礼。届时,姑娘们又以酒礼歌“超戛乐喂”盘问:“十二道超戛门,十道已打开,两道没有开,它是谁来开,又是谁来过?”卜继后,接亲者把敬献女家长辈的半边猪头、祭奠祖先的酒、嫁女母亲的衣料、超戛摩和女家歌手们饮用的咂酒、给嫁女的盖头巾、头帕、袜子、首饰等物一一点在超戛摩面前。若嫁女父母一方或双方已去世,男家要献一只羊或一头猪,于午夜上坟山作祭献。
礼物中以半边猪头为贵,其次为盖头巾。彝谚说:“无敬老事不成,无头巾不发亲。”接亲者过超戛,来到女家堂屋,将半边猪头供在神龛上,祭奠女家祖先后,由总管安排去住处。待女家客人全部就餐完毕后,方请接亲者入席。此时,姑娘们又拦在女家门口与接亲者对唱“录阁朴”(开寨门的酒礼歌)。入门后,对唱“可窄荣窄勺”,男方对答后才准落座。入席饮食中,姑娘们围在酒席边,与接亲者盘名叫“初初候”的酒礼歌。因接亲者中除媒人外,均为新郎的弟辈或外姓同辈人,故盘歌中有很多相互嬉笑的对唱或盘问,双方纠缠不休,由总管出面调和,方才停止。席毕,女家请接亲者到堂屋。根据总管的寻问,男家边唱酒礼边摆礼物,并告知男家的“娄谥”(能义),即家族源流。继后,开始酒礼歌会,先由嫁女的婶婶、姑妈、姨妈分成上下两排唱“果勾果戛勺”,即唱锅庄的酒礼歌,后由年轻姑娘和媳妇分成左右两排,唱跳彝称的“克武克左”酒礼歌舞。
到“出嫁”之时,姑娘由其兄弟背出闺房,在堂屋的火塘边转三圈,向祖先及家屋辞行。唱到“出家”之时,背嫁女出大门,以示姑娘已嫁出门。嫁女被背出屋后,要唱“转阁补”(过篱笆门的酒礼歌),边唱边诉,来到“超戛”的火墙边。是时,歌手们在嫁女两边分成两排,边唱边将一床新擀制的羊毛披毡盖在嫁女头上,彝族称“许沽”。结束时举行“阿卖肯”,“阿卖”泛指女性,“肯”即吟或唱。届时,歌手们起身,以简单动作助唱,直到发亲时止。出嫁之夜,每到一批远亲,嫁女都要行一次哭礼,向亲朋诉说苦衷。
发亲前行“抢马路”礼,即由接亲者中的一人携带新娘的一双鞋,提前出发往男家赶路,若遇有另外一个嫁女的抢路者,双方须交换鞋子,如此,嫁女到男家后才能顺利。吉辰将至,嫁女边哭边给众宾客及毗邻帮忙人敬献她作姑娘时的最后一支烟、一杯酒,以示告辞乡亲父老。继后,接亲者中的一人骑接亲马在女家门前当众试骑三转,称“姆独尼”,其意为让马把屎尿屙干净,以免新娘上马时,拉屎拉尿犯禁忌。试骑后,让指定的牵马人把马牵到女家大门口,由女家给马挂红。接着嫁女由其兄或弟背着经堂屋向祖先告辞后扶上马。而后,嫁女在女伴们和众宾客簇拥中上路,是时哭声四起,场面十分悲壮。大方、黔西、织金、盘州市等地部分彝族的嫁女出门时,由兄弟护送入轿,亲友抬轿出村后,行上马仪式,可见彝俗汉礼的结合。
按风俗,送亲人数为接亲人数的双倍。送亲人一般由嫁女的父辈、平辈和晚辈三代人组成,以父辈的叔伯为首,一人一骑并配有“姆朝”(牵马人)。清末民国初,黔西、织金等县彝族又有嫁女戴玉巾之俗,称“博束”。玉巾系绸缎制成,两层,内青外红,顶为泡花,嵌“兰干”花纹,下为细褶,后为一对飘带,上嵌珠玉之物,前齐胸,后齐腰,左右搭于肩上。有钱人家大多有玉巾,家贫者多为借用。所谓玉巾,即精装之头巾矣。《中国彝族服饰·乌蒙山型·威宁式》载,以前,毕节彝族妇女出嫁时新娘悬于面部遮羞的面罩即为虎头。彝族学者杨和森认为,此俗源于彝族先民对母虎的崇拜,这应当是可信的。
嫁女出门后,一晚一早的嫁期结束。按彝礼,嫁女行至半路,要举行“放马”仪式。届时,嫁女被扶下马坐于毡上,休息片刻再起程。礼俗认为,“半路放马”之地点为男女两家的分界点,嫁女到男家即为男方的人,去世后,其魂只能到分界点,不得回娘家。在路途中,接亲队若与另一接亲队“撞亲”,有新娘互换“幄薄”(盖头巾)的礼俗。
娶礼。女家送亲之日即是男家迎亲之日。是日,男家同样设“超戛”于屋前,请寨老总管临阵指挥。迎亲前,男家安排帮手在门前搭“欧阁”(迎亲门),并在门外置一茅人和反搓一草绳,用来给新娘驱邪。驱邪称“欺叶漏”,“欺”即新娘,“叶”即魂,“漏”即脱,驱除新娘身上或随新娘来的邪气。门内则置一升马料、一只鸡,给被驱走的饿鬼食用。过迎亲门时,布摩(经师)站在门左方,左手腋下抱鸡,右手抓马料往“欧阁”上撒,口中念念有词。如此,邪气不敢随新娘入屋。进迎亲门时,布摩砍下鸡头,丢出门外,以示送鬼驱邪。旧时,还有按男家意图给新娘起名的规矩。
新娘到男家门口时,由参与送亲的亲哥(弟)扶下马,揭去盖头巾。头巾之揭法有三种:其一由新娘的哥(弟)揭,丢在男家房顶上,巾上的两颗针插在男家大门的上横枋,意为新娘今后不会受气;其二由男家安排人揭,头巾丢在房檐上,别针插在竖枋正中,意为新娘欺负不了新郎;其三由媒人揭,头巾丢在房檐上,别针插在竖枋正中,意为新娘、新郎将互敬互爱,平等度过一生。新郎新娘拜堂时,由男家请一位只结过一次婚并有较多子女的妇女牵新娘,新娘在过马鞍到门槛处时,踩破盖于地上的木勺及木勺下的鸡蛋,随后入堂屋拜亲。进入洞房时,布摩念诵“房梁作夫妻,锅庄为妇伴,福不走远亲,禄不走近戚,福禄不行外。”念毕,婆婆送一碗粥入房给新娘,以示意为吃过婆家的饭,就是婆家的人了。同时,新娘将上马鞋回赠给婆婆,彝族称为“阿尼尺乍河”。“阿尼”即姑妈,亦即婆婆;“尺”即米,“乍”即煮,“河”即送,意为“婆婆送米粥”。次日称“谷咯”,主要举行敬酒、赠鞋仪式。
午饭后“补土”将远亲近戚和送亲者请到超戛就座,先由一位男性送亲者代表新娘向客人敬三杯酒,随后新娘绕咂酒坛转三圈,以示请宾客饮用。宾客按亲疏、辈分依次到坛边咂酒,咂毕说祝辞,唱酒歌直至傍晚。凡被请者按礼皆赠钱给新娘,赠多少影响体面,而彝族男子极顾面子,故赌赠之风很盛行。继后,新娘的婶婶、姑妈、姨妈、已出嫁的姐姐,按长幼顺序,回到堂屋就座,受新娘赠鞋和认亲。部分地区将赠鞋仪式改在“婆婆送粥”时进行,亦不违习礼。
“谷咯”之夜,总管及男家携带烟酒去敬献送亲者,说笑嬉闹到深夜,称“阿雨直抽”,意为给舅家献酒,舅泛指所有送亲者。有时,请送亲者到男家堂屋举行“超戛摩曲作”,即听客堂老人唱歌。随后,给送亲者复餐,彝语称“阿雨筹敷”(给舅家复餐)。名为复餐,实则吃点甜酒调炒面,也就是今人所说的夜宵。届时,远亲近戚和邻舍青年男女均聚在男家堂屋给送亲者添炒面和甜酒。大家相互取闹,尽情玩乐。继后,送亲者为一派,主人为一派对打嘴仗至深夜。
威宁马街彝族的“超戛摩曲作”仪式别具特色。男家请送亲者到堂屋入座后,由超戛老人带九个男人,手牵手地从厨房出来,边走边唱边舞,又学婴儿哭叫。九人中,第一个手持火把,意为烧火人;第二个提只猪脚,意为屠夫;第三个的头帕里插把木勺;第四个头项小簸箕,意为做饭人;第五个背个假孩,意指妇女;第六个提猪膀胱,意为厨师;其余三个空手,意为帮忙人。在堂屋唱、舞完毕后,依次转到其他客人的住处唱、舞,直到走完所有客人的住处为止。
回亲。“谷咯”之次日,送亲者回转,彝语称“阿雨阁”(舅家回转)。是日,男家要赠给送亲者草鞋钱,新郎要在“超戛”给送亲者一一敬上两杯酒,称“上马酒”。以新娘的叔或伯身份参加送亲的人在马背上喝完新郎敬的酒后,将新郎家给的走路钱放回杯中,并给新郎祝福,说让他拿去买地种、建房屋。若他将男家给的草鞋钱带走,则被以为贪财,为众人笑之。其余送亲者不返赠草鞋钱,饮完酒,将杯子砸烂,意为打破口嘴。酒毕,男家送两个杯子给送亲者带走,到遇有能结果的树木时打碎杯子,意为祝福一对新人像结果的树一样。有时,送亲者离开男家后,又回马到男家“超戛”一趟,才一去不复返,意为给男家说明,新娘后家有人,不要欺负她。过去,有九天回亲的说法,叫九天婚期,即送亲者送嫁女到男家后,九天才回转。后曾改为六天婚期。再后演化为三天婚期,延续到现在。新婚满月,娘家接嫁女返家数日后,新娘又由男家接回婆家。大方、织金毗邻彝区行新婚七天“回门”礼,彝族称“慕笃仰”。新婚当年,新妇回娘家过年,次年回娘家过正月十五。

第三节 丧葬礼俗
明代以前,黔西北彝族盛行火葬。《黔南职方纪略》载:“将死,著衣,蹑草履,屈其膝,以麻绳缚之,乃杀羊取其皮,既死,则以覆尸,覆已,用竹席裹之。用木二,长丈余横合之,以短木架之若梯状。别为竹编,以柴为经,竹为纬织之,广二尺许,长若梯,铺之于梯侧,置其尸于上,男则面左,女则面右,不葬而焚。”彝人“死则集人万计,披甲胄,持枪弩,弛马若战斗状,以锦缎毡衣裹之,焚于野,而投散其骸骨”。又:“人死以牛革裹,焚之。”死尸化成灰烬后,骨灰被装进陶罐,埋入地下或放入岩洞中。“将焚之前,姻党群至,咸执火来,至则弃火,而聚其余炬于一处,相与携手吹芦笙”。焚尸则“筑土为台,高二尺,覆大釜于其上”。
用十把斧砍五棵树为柴,焚男尸,柴架九层;焚女尸,柴架七层。及焚之日,祭师祝告,椎牛数十头以祭。凡焚必先择地,择地之法以掷鸡蛋于其处而不破者为吉。焚时,置尸于柴上,“横陈而侧置之,男面南而女面北”。四位老人各持一火把站在柴楼四角引火。
关于焚尸场景,《指路经》中记载说:“火焰犹如白马飞奔,浓烟好似黑马腾飞,火花恰如花龙行空。”彝族先民不怕死,却怕死后不焚,以为焚后灵魂才能到达祖宗发祥地。从文献看,火葬盛行时,贵者用虎豹皮、贫者用牛羊皮裹尸而焚于野外,焚时亲友用木柱搭成棚亭,上盖草,四周用布绘鸟兽悬挂,汉称翁等(也叫瓮车),尸置于车内床上。翁车后另立一木架,经师披虎皮坐于架上念经,俗称“打戛”。行祭时,送者哭泣绕翁车。祭毕发丧,送者披甲胄、骑马在前,翁车居中,步行于后,孝子骑马跟随,车前备一匹上鞍的“魂马”。至焚地,聚火跳脚舞蹈而焚。
清代中叶以后,彝族的火葬逐渐被带棺土葬所代替。这种葬俗的改革始自明初。明代法律规定,“凡焚尸或置尸于水者罚杖一百”。清中晚期,道光年间大定知府黄宅中《谕民二十条》规定:“夷民恶俗,有焚骸火葬之事,屡经前府出示严禁,如敢再犯,从重治罪。”彝族自此普遍实行土葬。但现今二次葬中仍有焚烧现象,是为火葬的遗留。
据彝文文献记载,远古时期的彝族实行多种葬制,有土葬、火葬、岩葬、水葬、天葬等,各地、各等级、各支系葬制有别,“白死埋白,黑死烧黑”即是黑、白两支系彝族葬制不同的明证。因此,明代以前的土葬墓被考古学界认为与彝族无联系,这是一种误解,当予以纠正。改火葬为土葬,除葬制变革外,葬仪亦随之渐变,但变化不大。土葬之礼仪依次为:
收殓。彝族忌讳人死于床上,故病人临死时会被抱到堂屋正中扶坐于桌上,将三棵针树和五倍子树做成的金银棒,放在死者身边做拐杖和打狗棍。病者绝气时,口含银币,手中放入代表金银的木片,作离阳入阴时贿赂那些守关“将士”的钱财。脚下放装有五谷的斗,作死者入阴路上的盘餐。长子、次子分别扶其左右臂。然后在死者头部上方用水呛死一只公鸡,彝族称“觉嗨大”,“觉”即路,“嗨”即引,“大”即鹰,称“引路鹰”。继后牵佩鞍马候于门外,将马镫交叉置于鞍顶。也有的地方在病人断气时,抱其上佩好鞍镫的“魂马”,顷刻后才抱到堂屋坐上桌。病人断气后放三响地炮,通报天、地、人,同时给死者洗澡,换寿衣、鞋、袜、帽。寿衣为平织布料,用线作纽扣,小襟盖大襟,穿单不穿双,腰带用麻线。尸体须平直仰面,视线低于脚尖,高枕则以为死魂会常返家中作祟。
报丧。彝人死后,丧家测定祭、葬日期后即遣人向老后家和儿、女、孙等姻亲报丧。报丧者手杵五倍子树削皮制成的白色带杈报丧棒,一路不与任何人言语,路人见之亦不与之言谈。到当请的亲戚家房前将报丧棒插稳,坐下等待。亲戚家听狗吠开门见状,便知有丧事发生。即刻倒酒拿烟,出门敬献后请其入家中就座,报丧人方开言报告丧家死者、死期、祭期、葬期等情况。亲戚家得知,马上杀鸡取心系于插在门前的报丧棒杈口上,表示人未到而心已先到丧场,之后一定会去赴祭。煮鸡招待后,报丧人持棒离去,亲戚家便着手准备祭牲、祭品,组织下祭队伍,如期赴祭。
斋祭分为“仇煮”和“数奏”,前者为小斋祭,后者为大斋祭。从类型上说,男女有别,正常死亡与非正常死亡有异。除通行的斋祭礼仪外,男性加做“纠斗纠车”仪式,用以为死者解脱在世时的罪过与不洁净。女性加做“赛斗赛车”仪式,其意与汉族的“破血河”相当。非正常死亡如摔死、杀死、难产死等则请“布岔”做“合透”仪式,意为斋祭时行招灵和驱邪以除不洁。“合透”之后,祭礼与正常死亡者相同。从年龄看,两岁以下的幼儿死亡不做任何仪式,置尸于撮箕中,弃于山野,若数月后尸体无损,则挖土盖之。两岁以上的小孩夭折,只翻《算经》占卜凶吉,亦不做斋祭,弃尸于野外。未婚或已婚无子女的人死亡,男性被称为“如录”即无后者,与有后人的死亡者一样,可斋祭,其灵魂可招入祠堂,但其灵筒不能与有后代死者的灵筒混装。灵筒朽烂后,其名字也不刻在有后人的死者牌位上,而另刻在专用牌子上。对非正常死亡者进行“合透”仪式时,用不剥皮、半剥皮、全剥皮三种五倍子树制作黑、白、黄各三道门,以黑、黄、白为序,置于棺木前后。专为非正常死亡者做“合透”的人头顶铁锅,脚穿铧口,杀灵柩的东、西、南、北四方,分置四碗水于四门旁。行“合透”仪式时清扫屋子,杀猪、鸡、山羊各一作祭品,然后在屋上四角扯四把草放在四道门边,割四只山羊脚置于用草扎成的茅人头部,请布摩念女性的“赛斗赛车”经文。做了“合透”后,若死者为男性,则在做斋祭之前,要做“纠斗纠车”仪式,即做十二道破木叉门,东、南、西、北各置三道,杀猪、山羊、公鸡各一作祭牲。做仪式时,由两人先后递一把火和各种祭牲过十二道门,然后把刻有死者名字的木牌递过十二道门,其间布摩念诵“纠斗纠车”经文。
彝族斋祭的具体起始年代无考。古歌《实勺诺摩在》,即“实勺祭老猴”和《人死做斋的来历》故事里,有斋祭始于实勺时代的叙述。实勺之世为彝族先民哎哺、尼能之后,父系制之初期。据《指路经》记载,实勺时代之斋祭场面为“打牛红遍山,宰羊白满坡,杀猪黑了冲,杀鸡似土饼”。斋祭活动由“补土”(总管事)管理,斋祭内容则由主家请祭师主持。奔丧的父舅、母舅等至亲请来的布摩一律由掌堂师指挥。
彝族做斋行祭的规模有大、小之别,一天一夜为小斋,三天以上为大斋,大斋又有三天三夜、七天七夜、九天九夜三种,一般只做三天大斋。能否做大斋视其家庭经济条件而定。有时因家境贫寒或当年歉收,人死时无法做斋,可以暂缓几年乃至几十年后再补做,也可将未做过斋的几代祖人一同进行斋祭。彝族认为,不做斋祭的灵魂不能进入祠堂被敬贡。除一天的小斋不设灵堂外,三天以上的大斋皆设灵堂。三天斋祭的程序为:
第一天“辅色”,杀牛、羊或猪作祭牲,把做小斋时所有仪式进行完毕,为次日大斋做准备。
第二天,设灵堂、建神台和灵位。用稻草系在两根树干的中间部位,使之分成剪刀叉后,插树干于土中,再用去皮的五倍子树削成刀刃形,插于木架上,按顺时针方向依次围成三道圈,置东、南、西、北四道门,用削皮木和绳索隔成小巷直通中央。斋场正中设灵房,房内停灵柩,灵柩底下置碗水,碗上搭一双筷,彝族称“达笃”(天梯),筷上放一盏灯。灵房周围有十字灯、灯笼、彩旗、纸马、纸狮、纸虎、粑粑灯、仙鹤柱等。南门内设有火塘,让赴祭者家按亲疏长幼为序顺时针入座,以舅家火塘为首,围成半圆,火塘多少,视赴祭者家数而定。祭场外的西北角设“布抽”即神台,请布摩入座。西南角为“超戛”,前设主家火塘。
第三天早晚各杀一只鸡作献祭。夜晚,赶来祭奠的人到齐后,由正孝备酒,一步一半跪地请布摩上神台。布摩身穿白色法衣,头戴法帽,手持法具和经书。布摩念完一段经书,丧家跳铃铛舞“凯洪呗”
,按顺时针方向绕灵堂跳一周,然后在灵房前的空地上跳三种队形的舞,其一叫“鸡翅拐”(之字形),其二叫“甑底形”(太极图),其三叫“平圆拐”(万字形式马蹄形)。跳完,总管左手提灯,右手持神杖在前,其后跟持灯者、击鼓者、扛旗者、歌师、跳舞队、唢呐队。后祭奠者弯腰垂手跟着,由东门进,西门出,南门进,北门出。届时,火枪声、地炮声、唢呐声、马铃声、歌声此起彼伏,为整个斋祭活动隆重时刻。以布摩为首的祭奠队伍转出灵堂前,绕灵房三周、跪拜三次后,给死者献牲、供牲。这时,布摩先念《献酒经》《供牲经》,后喊死者名字,手持收牲棒指着祭牲说:“请你领去某人给你的牲。”作为前来祭奠的父舅家称“老后家”,此家献牲时,必须由孝子上前敬酒,以示特请,这才符合彝家规矩。献牲完毕,参与祭奠者出祭场,仪式结束。
绕灵仪式完毕后,布摩念《指路经》为死者指路。此时,孝男孝女披孝服、持香火站在灵堂前,意为送死魂上路。《指路经》的内容系彝族迁徙路线的逆向反映,故它叙及死者将要经过的大地方环境及应当注意的问题等。最后,布摩给“曲糯”“祖糯”“亦糯”三魂交代各自的去向及任务。根据彝族人死后有“三魂”的观念,“曲糯”去发祥地,“祖糯”看守坟墓,“亦糯”进入祠堂。
安葬。发丧时辰由布摩推算而定。布摩念完《指路经》后,组织祭奠人进行“奏吉措”,即绕灵堂。届时,布摩领着孝男孝女及前来祭奠的亲戚抬着纸马,提着灯笼等祭品,绕灵堂三圈后,用稻草扎一茅人作靶子,让众人用箭射,其意为驱走邪恶魔鬼,使死者灵魂获得安宁。发丧时,由正孝给前来送丧的人递烟斟酒,并下跪于棺前,叩请亲友邻舍抬丧送葬。送葬途中,孝子排成行,三点着地跪扑三次,使棺木通过身上。到墓地,布摩用泥土在墓穴内堆成一条线,以示接龙脉。正中放着用喜鹊窝代替的“凤凰窝”,意即此穴系龙穴凤巢。又用米堆成八卦图。墓穴四角铺上纸钱后点火烧纸,意为此穴是热窝,葬后其后世便立即兴旺。
若山架不利,死期不好,或者此穴坐向与死者命宫的坐向不符,除做上述活动外,还要用两片竹篾垫棺木底枋两边,又用麻秆制一架有十二道的梯子,顶着棺木放在两片篾之中,来年请布摩择吉日,取出篾片。用篾之意,一是接龙脉,二是因死魂离开人道,即行天道,而不行地道,故尸骨暂不入土。到下井时,移棺木入穴,正孝和主亲开棺查看死者体位,然后盖棺,留条缝作灵魂出入之用,待布摩叫“生魂出,死魂入……”等语后闭棺。是时,孝子背向墓穴反兜后衣襟,跪在棺木前面,接布摩念出魂词时撒来的米和细泥后,由棺尾上棺头,倒退而行撒米和泥土,到棺头时,转身跪于盖上,按其称谓喊三声死者说“我在给你上土”,然后叩请送葬者上土。当泥土填平棺木时,要在棺盖上或墓穴前,仿照焚尸柴楼样式,搭蒿枝和麻秆成方形,火化死者生前穿戴过的衣物。同时,两位正孝各持一节16厘米左右长的茅草,蹲在棺木两端,交叉丢接。死者为男性,丢接九次;死者为女性,丢接七次。丢接毕,坐于棺木末端的正孝手里的茅草丢出墓穴外,坐于首端的正孝手里的茅草带回作招灵用。
上述仪程完毕后,由族中长房将“引魂鸡”摔死于坟上,连喊三声死者之名,请死者领取其“引魂鸡”。此鸡只能在野外烧吃,不可带回家中。随后在坟山宰羊祭奠山神、土神,使死者灵魂“曲糯”与诸自然神同在同乐。羊肉可带回去给众送葬人食用。丧事结束,两匹阴马,即佩骑鞍的供死者灵魂骑的雄性马和佩驮鞍的供死者灵魂驮什物的雌性马,分别由父舅家和母舅家牵去,彝族称“姆栽惹”。
丧事后,孝子要连续三天在黄昏前给亡人送灯,泼水饭。第一天送至坟前,第二天送到半路,第三天送到门口。三天满,又去坟地撮盖一层新泥。葬后第三天招死者三魂之“亦糯”进入灵屋,设灵位、制灵筒,进行招灵。灵筒,彝族称“卯栽”,即竹节,德布氏(乌撒远祖)用刺竹做成,德施氏(水西远祖)用称杆树做成。其做法为:布摩锯一节约15厘米长的竹筒,横凿两眼,两眼穿一篾片,表示人的两臂。一个灵筒代表一个祖先。筒内装三棵“灵魂草”、数根羊毛、五谷、盐茶及代表金银的黄、白木渣。筒外裹上五色布,死者为男性者用红花线扎,为女性者用绿花线扎。灵筒制成后装入用竹篾编的“祖箩”(篾兜),一个篾兜里装两个灵筒,代表一对夫妇。旧时,有一夫多妻的情况,故也有一个篾兜内装三四个灵筒者。在未进行斋祭前,灵筒不能入祠堂,而是先藏于二柱叉口或墙洞。斋祭后,正孝头戴斗笠,手持白腊枝,捧着灵筒盘,带领其他孝男孝女,送灵筒入祠堂供奉。彝族认为丧葬后的短时间里,亡灵要返回家中,且亡灵返家时,家人不能在屋,需回避。回避的具体时间及次数,由布摩翻“细乍数”即《算经》确定。回避之日,家人要打扫堂屋,铺细灰于地面,晚上到邻舍家借宿。次日,回家观察堂屋地面的灰,看留有什么足迹,若留有猫、狗等走兽的足迹则吉,留有人或禽类的足迹则凶。

第四节 节日活动与生诞礼俗
一、节日活动
贵州彝族的传统节日主要有十月初一年节、六月二十四火把节等。
十月初一年节。彝族民间称“腊月初一”,一般为期三天。届时,家家户户在神龛插上两根黄松枝,在堂屋地面上铺松毛,以迎接祖魂回来过节。每餐前需给祖人奠酒、供肉、供饭,第三天时送祖。同时,进行传统体育活动,项目有打“鸡”、荡秋千、摔跤、赛马、荡磨磨秋和篮球比赛等。
农历六月二十四火把节。当天晚上,男女老少皆手持青杠树枝、松枝、干竹等制成的火把,游行村寨、田间,并以坝子作节日活动场所。人们堆砌宝塔形火炬,选一根青松树干立在中间,点燃后,全民歌舞,通宵达旦。盘州市普古、水城玉舍、大方青山、织金大方寨、毕节龙场营、威宁马街及开坪、赫章珠市等地均为彝族火把节的盛行地。节日期间,皆杀猪宰羊祭诸神。纳雍、织金一带又分小火把节和大火把节,前者在农历四月二十四,后者在农历六月二十四。关于火把节的来历的传说很多,流传较为广泛的是很久以前的一年,庄稼长势十分喜人,丰收在望,却突然出了从未有过的蝗虫,吃光了庄稼。彝族先民看到虫灾却无计可施,就人人举着火把到田间赶烧害虫,最后获得了丰收。从此,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人们便点着火把到田间灭虫,长此以往,演化为欢庆丰收的习俗。此传说表达了人们盼风调雨顺、消灾灭害、安居乐业的心愿。大方和织金“火把节彝文碑”所载故事内容与之相比更加生动。如今学术界认为,火把节与彝族先民以太阳为主要天文参照物的十月太阳历息息相关,也可能是彝族先民火崇拜的遗留。
春节、正月十五元宵节、端阳节等节日在彝族民间也盛行,而且历史久远,与汉族相当。只是活动内容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
春节。该节期间的活动内容同于彝族十月初一年节的内容。彝族谚语有“十五不完,过年没完”的说法,即到正月十五年节才算结束,故彝族堂屋内铺的松毛,也在十五之后才被扫除。如此,春节和正月十五就成了正月期间节庆的起点和终点。其间,威宁板底乡倮戛、雄英村乌洛等地也会举行“撮泰吉”“鲁艾河”等活动。
端阳节,彝语叫“姆合物也”。此节是根据阴阳八卦而定的节日。一年为一个阴阳周,从夏至到冬至的半年为阴,夏至始阴升而阳降,到冬至为阴盛之极(端)。从冬至到夏至的半年为阳,冬至始阳升而阴降,夏至为阳盛之端。夏至一般在农历五月初五左右,因而定农历五月初五为端阳,由此而得端阳节。当天清早多放牲口;下午彝族与其他民族集会,进行对歌、赛马等活动。相传,有一年闹饥荒,彝族人民挖野菜、割韭菜、摘草莓充饥,刚好是五月初五前后。此后,人们每年端午这天都不约而同地去挖野菜、割韭菜、摘草莓,时间长了便成了人们聚会之节日。
二、生诞礼俗
彝族有特点突出的生诞礼俗。首胎孩子出世的一月里,有报喜、“娥素让”、办满月酒等礼俗。
报喜,即孩子出生的第三天,要向岳父、岳母及其族中亲戚报喜。报喜礼物为一坛甜酒和一定数量的鸡蛋,封坛口的布的颜色和蛋的染色色彩根据孩子的性别而定,男孩为红色,女孩为绿色。礼物送至岳父家后,由其家人将甜酒和蛋分送到族中各户,族中各户把早已准备好的蛋等恭喜礼物返赠给新生儿家。岳父家除送蛋外,还要送公鸡、母鸡各一只作为恭喜礼物。
“娥素让”。“娥素”为掌管投生的神灵,“让”即招待,意为筹谢“催生神灵”。此“蛾素”相当于汉族的“催生婆”。当天,妇女们聚集一堂,相互交流生育经验,并将经验传授予新生婴儿的母亲。“娥素让”时,先在孩子降生处置一升粮,用茅草扎一疙瘩插于升子之中,然后杀一对公鸡、母鸡。吃鸡时,由年长者分食,然后再观卦、占凶吉。每卦为两丑,四卦共八丑,卦皆生于内为大吉;每卦为一丑,四根鸡肘卦共四丑,皆生于内为吉;卦丑生于外部,而且总丑数为单数则为不吉。“娥素让”是生育教育的礼俗化,过去在医疗卫生条件极端落后的彝区,曾起过积极的作用。
满月酒,彝族称“洪得”,“洪”为月,“得”为满,即满月。彝族对不足周岁孩子的月数忌说月,常将月扩大成岁。如问孩子几个月了,就不说几月,而说几小岁,故满月又称做“搁得”。满月前一天,将女方在“月子”里吃的蛋壳倒于岔路上让行人踩碎,若是男孩就在蛋壳中加几个红辣椒,若是女孩就加几根五色花线,路人观后便知所生是男孩还是女孩。倒蛋壳于岔路意为孩于长大后将闻名四方。
红腰带。久婚不孕或孕而多次流产之女,常使用红色腰带,意为“挂红”后可早孕或保胎。因此,凡用红腰带的妇女,人们便知其孕育子女不顺,多同情之。此俗在今威宁、赫章、水城等地仍存在。
拜寄。若小孩长病不安或夜哭等,要请布摩据其属相推算其不顺之由。若需要拜寄,又推算拜寄给哪方位、哪轮甲子的哪个属相,家有多少人口的男性或女性。经过探访,有具备上述条件者,孩子父(母)亲则准备一升炒面和一壶酒,带领孩子到此人家中说明来意。对被拜者,彝语一般称原称谓,汉语称干爹或干妈。被拜者将一把锁锁上后挂于孩子颈部,意为锁住灵魂,魔鬼等污秽不敢接近孩子。三年拜期里,每年春(一般在正月初)更换一次锁。三年满,拜方要背猪头前往,被拜方要给孩子换一身新装,至此拜寄礼节才算结束。大方、黔西等地的彝族终生都维持着干爸(妈)和干儿(女)的关系。
剃长毛。之前若所生孩子多夭折,则将生下的孩子留长发,三年之后择期请其舅为之剃长毛。在留长毛期间,一般不为孩子梳理,若梳理则备专用梳子。剃头前,先将孩子衣服脱光洗澡,洗澡用的盆、毛巾、梳子、剃刀和剃后换穿的新帽、衣、被、鞋、袜均由剃发的舅舅备办。剃时,舅舅要边剃边念“今日剃后,长命百岁,犹如松枝长青,似竹一样成材……”等语。剃好后,才能换上全新衣着。长发不全剃光,在额顶留一小块,称作“鹅足”,是为藏魂处,又称“天菩萨”。剃长毛时,凡至亲都要前来放鞭炮贺喜,主家要办酒席招待来客,酒期为一晚一早。
立柱房。彝族修建住宅对日期的选择较为讲究。立柱房需要选择除木甲子和火甲子外的吉星、吉日,立柱时中梁须由孩子舅舅或姑妈家送来,一般情况下,主家不会自行解决。送梁者必须“挂红”,且“红长”要与毛梁长度相当。上梁前,来挂红的至亲以送梁者为首排成行,面对堂屋立于梁前。立柱师傅在置于木马的梁上放两个碗,斟上一定数量的酒后,杀只红毛雄鸡,分别在两碗酒内各滴三滴鸡血,送梁者和主人各饮一碗,饮后送梁者将“红”挂在梁的中央,其他挂红者以长幼亲疏为序,依次把红挂于梁上。上梁时,将一红毛雄鸡立于梁之正中,俗称“看梁鸡”,梁头必须在门向的右边。上梁后,有丢撒荞粑粑、核桃等礼节,主人反兜后衣摆跪在堂屋正中,掌握斗者向其衣摆里丢三把粑粑和核桃,由一善言词者念“主家立柱,紫微高照,金粮满罐,儿孙满堂”等语后,掌斗之人将斗里的粑粑和核桃全部撒下堂屋,众多小孩及在场者哄抢食之,意为此屋将人财大发。立柱上梁亦为一天一夜的酒席。
移居。彝族俗称搬家。有几种类型:其一,立新房,迁新居,换房换屋基,为正常乔迁;其二,购他人旧房而迁入,变相换房换屋基,属贪图他人住房、屋基,或无力建新房;其三,移旧房,迁新居,移房换屋基,多认为是屋基不好;其四,购他人旧房,到自家住地新建,换房不换屋基。乔迁时,选择属火的吉日举行。当天凌晨趁天未亮前到新屋燃火,意为到新家“入财归火”,随后挑水做饭满甄,请至亲就餐。其余家庭用具可推迟搬入。较富有者往往举行一晚一早的大宴。
改路。人丁不发、六畜不旺、破财等不顺之事,常被认为是住宅路向不对,于是兴改路。改路或改过右,或改过左,或转半圈而曲路进屋,均根据布摩旨意而行。改过的路用土墙或篱笆围成。改路时辰大多定在天明前,届时放火炮、奠酒、动锄,改路后主人会备盛餐食用。
原载:贵州民族出版社《贵州世居少数民族文化史》,2017年10月出版;文字来源:云村寨;图片来源:伟德平台,摄影 黄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