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对彝族毕摩文化的解读现有许多版本,大多数学者认为毕摩是彝族的祭师,负有祭祖、驱魔、祈福、行医、诅咒以及占卜等多个领域的职能。更在文化传承方面,毕摩有整理、规范和传授彝族文字,以及撰写、规范、传抄典籍的职能。内容涉及宗教、哲学、伦理、历史、天文、医药、农药、工艺、礼俗等等。

在彝族人民的日常生活中,无论是婚丧嫁娶、疾病治疗,还是节日庆典等等,毕摩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既有神权,又有人事指导职能。但经过长期的观察分析和学习各类研究成果,我认为对于毕摩文化渊源的解读仍需作进一步深层次的探讨。
近年来通过民间传说的采集和看到一些学者对宗教与科学的关联解读,让我对毕摩文化的之源也产生了一些新的思考。如:毕摩产生的原因,毕摩的主要职能载体,毕摩为什么要使用这些载体?毕摩职能的理念是什么?等等。以下是笔者的浅析归纳。
毕摩的概念
毕摩是彝语的音译,但因各地彝族方言的原因,音译中选用汉字的不同,所以有许多种汉字称呼。如:白马、贝玛、呗耄、布摩、比目等等。在彝语中“毕”指诵经一词中的诵,“摩”是指师或长老。从字面上,可以理解诵经师。但从其职能上看也可以应理解为祭师。
从毕摩的层级上看,毕摩分为比魔(ꀙꃀ)、毕摩、比丘惹、比丘尼。从彝族毕摩体系中理解,比魔应指法老,若以教师体系讲,应为教授,其能力最高。毕摩为法师,即讲师。比丘惹指男学徒,比丘尼指女学徒。比丘一词在彝语中为诵变之意。但现在在四川凉山彝区中已基本看不到女毕摩了,只有一些女巫(在凉山,巫师彝语为苏尼。苏尼中也有男巫、女巫,彝语为“巴尼”、“嫫尼”。一般意义上“嫫尼”的地位高于“巴尼”。其实这就是楚国的“男觋女巫”,这也佐证了韦德官方网址界中说彝族与楚人有一脉相承的渊源)。
有学者认为毕摩之职是传男不传女的。这是不对的,据记载《彝语诗律论》的作者阿买妮就是彝族古代第一位女性大毕摩,具有很高的声望,被尊称为先师。在四川凉山地区传说,史上著名的大毕摩“毕阿史拉则”在晚年时因其子年幼,就将其本领先教于女儿。去世后等其子成年后,其女儿再将毕摩的经文与法术教其儿子(弟)的典故。从中也可以看到毕摩之职由女性传给男性的遗迹。
毕摩的产生与职能的演变
彝族人有事死如事生和灵魂不灭的观念,认为人死后如果不把亡者的灵魂超度到天上去(因为彝族人传说,人之初元来自天上),这些亡灵就会来伤害世间的人。还认为子女不把自己的父母、先人的亡灵超度,就会无子嗣。彝族史诗《勒俄特依》中记载,毕摩黑毕史祖(音译,有的译为恒史楚、息别司祖)讲到,不超度父辈亡灵的,将一代有子,二代便无孙。所以,彝族人非常重视对父辈亡灵的超度。而超度只能请有资质的毕摩来做法,资质较低的毕摩还得招唤有资质的先师的灵魂来指路或加持。因此将彝族人的超度译为祭祖是有些不妥的。因为祭祖年年有,而对于彝族人来讲,超度亡灵(魂)则只有一次。彝族人认为先人的亡灵只要超度了,就不得再去打扰,否则后代会被反噬。
在彝区超度亡灵非常隆重,各自的先人、父辈只能由自己的子女来完成,而且比较耗费财力。所以,财力较差的,子嗣不旺的,或者遇上天灾战乱等等就会被拖延。相传有拖延到七代人的。而那些子嗣绝灭的,就永远无人超度了。这些没有超度的亡灵就会在人间,长时间或长期的伤害人们。这样也衍生了毕摩的其他职能,如:驱魔、招魂、诅咒、祈福、行医、占卜等等。同时也自然有了记事、测历算日、传抄经文,整理典籍等职能。
毕摩的法器
根据现行的毕摩做法事上看,毕摩的法器有於菟、铜铃、铜鼓、铜比首或剑、锲克、神枝、编钟等等。除了这些以外,毕摩还有一系列行套。如:经书、斗笠、披风、野兽獠牙或角等等,主要是用于加持毕摩的法力。以下是对法器的简要说明。
於菟:凉山彝语的音译,也有的写成乌吐。现在是用木质加彩绘制成的一种带虎口的法器,并兼备签筒的职能。也有毕摩称古代有玉制的於菟,估计就是考古中发现的牙璋。主要是用于镇邪和占卜或卜筮。

铜铃与铜鼓:铜铃与铜鼓均是毕摩在做法事中的器物,但现有的毕摩只有铜铃,未见铜鼓。据传解放前仅有极少的毕摩有铜鼓,现在基本未见,编钟也是毕摩的传说。毕摩在做法事,诵经过程中要在耳边摇响铜铃,让其与大脑产生共振,以实现通灵的作用。估计铜鼓、编钟的作用也如此。
铜比首或铜剑:铜比首或铜剑是毕摩用来刺杀鬼魔或斩断祸根的器具。不过近年,也几乎未见有毕摩佩带铜剑,可能与政府管制或不会铸造有关。


神枝:神枝主要是用树枝加工而成,然后由毕摩插在平地上指事。有人解读是毕摩的阵法,也有的解读是指路的星象图。不同的法事均有不同的插法,树枝也一样,超度类的法事,一般用铁杉木和楠木做神枝。祈福类的,有的用石榴枝或用祥木类。据传古代,上层君王或大官贵人有用金银做神枝的,这在彝族史诗《勒俄特依》有简短记载。
锲克:锲克是彝语的音译,指用竹片编成的法扇,呈圆形,主干上还雕有神兽。一般是染成黑色,也传在古代,上层比魔的法扇有染成血红色的。主要也是为了加持法力。

毕摩作法方法简述
毕摩在做法之始,必先让辅助人员在屋外用枯草放烟雾,之后辅助人员又用水瓢装少许冷水到毕摩前,毕摩再青蒿枝折断后丢入瓢内,等主人家依规坐好后,将事先在火塘中事烧红的石子放入水瓢中,听到“嘶嘶”的声音后,毕摩高声喊出“阿呵”之音后就开始依法事的内容念诵文经,中间还多次呼出“吽吽吽”之音等等。每个法事的开场均如此,不管是毕摩还是苏尼,均要做前面所说三步后才开场。
据毕摩解释,放烟是为了熏晕魔鬼的眼睛,折断青蒿枝是暗示折断魔鬼的腰,用热石发出“嘶嘶”声是敬告周围神灵。史料记载,楚国巫师逢巫必用筮草,其功用应与青蒿枝的用法相同,或者可能就是指同一物,只是传承中出现了误解。在彝语中青蒿叫“黑克”(音译)。有的彝族老人传说,古代彝人离开中原向西南迁徙的原因之一,是当地的青蒿变异了(开花或绝迹,按法事要求是不能用开花的青蒿),认为这是离开的神示,所以才主动向长有青蒿草山地迁徙。我认为应是气温变了,造成植物变异或绝迹,迫使逢巫必用筮草或青蒿的人们移民搬迁了。
毕摩在做法事时,先后要用上以上讲的法器(道具),同时还用到各类牲畜,并对着病人念出一些特定的低沉音咒语(这种低音基本都是从毕摩的胸腔和喉结中发出的),并用牲畜在病人身及主人身上擦。意为将病魔转附到牲畜身上,然后诅咒宰杀,以达到驱魔治病。在卜筮中会用上龟甲、牛羊的肩胛骨、鸡骨、於菟、杨树条等等,当然不同的法事使用的卜筮物也不同。
关于超度的简述:
如前面所讲,彝族人有事死如事生的灵魂不灭观,所以彝族对超度亡灵非常严谨。现行中大多数人将超度行为音译成“措毕”或“尼木、尼木措毕”,也有的译成“玛都毕”。我为此写过系列《祖先来自天上》的文章,在“伟德平台”上均能查阅。
彝族人传说,人的初元是来自天上,所以死后也要将灵魂送到天上,而具备这一神职的人员就是毕摩。彝族人称天上为“十木恩哈”,称人生活的地方为“十木恩基”。“十木恩哈”是指七块地五片水之上,“十木恩基”指七块地五片水之域。我认为这就是指地球,因为地中海在古代也被认为是一个大洋。
现实中灵魂可以说是被超度了,但尸体怎么办呢?所以要将其送到悬崖上。在彝族史诗《勒俄特依》中讲:“死时棺床存正厅,附灵物挂悬梁,度后放悬崖”。为什么要放悬崖?彝族人有史前“洪水大泛滥”之说,怕洪水再次泛滥被淹没,也有不被打扰之意。
据传在古代上层人员死后是将其尸体与谷种、酒、饮水器具一同放于整体破开的铁杉木或楠木中,存放于正房三年,后再请毕摩超度,并将棺存放于悬崖。而下层的老百始,因经济实力较差的就用木板做棺,超度后同样也要存放于悬崖上。可是到现代彝人因火葬的兴起和悬棺葬技艺的断代,所以只能在火化过后再请毕摩来招魂入盒(毕摩制的小棺材)后再超度,但最终还是要将小棺材及陪葬器物一同存放到山洞里去。
从另一个视角解读毕摩文化的渊源
说到毕摩文化或巫术,几乎都以迷信概之,很少去探问它为什么能存在几千年?我也是偶然看到一些关于声波的振荡原理以及松果体的作用后,突然产生一些猜测,难到是后人误解了或者是后人只知道照本宣科,而忘了其根本?以下是本人的一点浅见。
关于声波:
声波是物体机械振动状态(或能量)的传播形式。所谓振动是指物质的质点在其平衡位置附近进行的往返运动。声波可以理解为介质偏离平衡态的小扰动的传播。这个传播过程只是能量的传递过程,而不发生质量的传递。如果扰动量比较小,则声波的传递满足经典的波动方程,是线性波。如果扰动很大,则不满足线性的声波方程,会出现波的色散和激波的产生。
声音不同的振动频率,使物质赋予了不同的特性。每个原子有它特定的振动频率。我们的身体也是由数以万亿计的原子组成为一个集体,就成了我们身体的集体振动频率,整个身体只有一个频率。当身体处于共振与平衡状态时,我们的身体功能也就达到最佳状态。人体内的器官在相互支持、共振中工作,生命自会感受到畅快与幸福。所以如果能让身体器官回归到正常的频率,那么这个器官就能自我疗愈,恢复正常的运行功能。所以声音疗法是一种透过调整振动从而恢复身体活力与和谐的治疗方式。
关于松果体:
松果体位于人类间脑顶部,缰连合与后连合之间,四叠体上方的凹陷内,位于第三脑室顶,故又称为脑上腺,其一端借细柄与第三脑室顶相连,第三脑室凸向柄内形成松果体隐窝。表面被以由软脑膜延续而来的结缔组织被膜,被膜随血管伸入实质内,将实质分为许多不规则小叶,小叶主要由松果体细胞、神经胶质细胞和神经纤维等组成。
松果体是一种内分泌腺,负责产生血清素、褪黑素和影响睡眠周期和性发育的神经元递质。松果体被称为“灵魂的所在地”,被认为是大脑中非常深邃的精神中枢。
古代神秘主义者把激活松果体叫做“打开你的第三眼”。第三眼管理着你的直觉、感知和洞察力,帮助我们感知物质和微妙的变化。据说激活松果体能增进你的幸福和健康,提高你的非语言沟通能力,心灵能力和意识。所以,佛家常以吟诵OM之音去激活松果体。当OM被吟诵时,它以432赫兹的频率振动,这与自然界中所有事物的振动频率相同,从而达到信息相通。
从以上声波与松果体作用的解读,结合毕摩做法事时的过程,我猜想毕摩诵经时念诵的“阿呵”、“吽吽吽”之音,以及念诵中不断的在耳边摇铜铃,击铜鼓、编钟都是为了与松果体实现共振,从而激活松果体以达到通灵的目的。我认为佛家念诵“嗡啊吽”,敲击钵盂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只是能掌握技能者甚少,或者是通过敲击、声呼出相同频率达到共振者甚少。
这也让我想起小时候一位老毕摩说过的话,他说铜铃要经上一位比魔传下来的才灵,自制的很少能通灵。说明器具在上一代毕摩中得到了共振的验证,而自制的无法与松果体实现共振,所以不灵。现在的许多毕摩用学校上课时摇的铃铛当铜铃,显然就是不知其根本。
毕摩在治病时对着病人念诵低沉音,我认为也是用声波来调整病人体内紊乱的频率,或是让其恢复正常的频率,以实现治病的目的。同样现代的毕摩也是只知照本宣科,不知其原理了。
怪异的雷同音咒运用传说:
这也是我小时候在彝区农村听一些老毕摩与其他彝族老人讲的,即超度中如何将棺送到悬崖上去的传说。他们传说,在古代有毕摩能通过念咒将棺飘移到悬崖上存放。
过程:首先是选好要存棺的悬崖,再将棺抬到合适的位置,然后由比魔带二三十个毕摩,向棺围成扇形而坐,之后在比魔的带领下集体念咒,棺就会自行升空。这时比丘惹就会吹响“哆布”(彝语音译,应指铜钦)以调整方位,逐渐将棺移到事先准备好的悬崖上,停咒后棺就放在悬崖上了。
我一直认为这是玄学,而且现代的毕摩几乎都没这个能力。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也是运用了声波的原理。毕竟现代的声波武器、什么超声波、次声波等等,这些在古代就是神话。
但奇怪的是世上竟有雷同的事。据传1939年瑞典医生德莱奥尔应邀前往西藏为一位佛学大师(僧人)治病,为了感谢他,僧人们给他表演一场悬浮术,让他终身难忘。
僧人们将他带到一个三面环山,一面临崖的草地上,山崖约高250米,崖上有一平台。草地上有一处碗状的石块凹槽,僧人们用牦牛运了一块长宽高均为一米的石头,将其放在碗状的凹槽上,然后用打结的绳子丈量好点位后,僧人以石头为中心围成90度的弧形排列,再分发给僧人13个大小不同的鼓及6个号角(铜钦)。
之后僧人集体演奏,声音震耳欲聋,甚至刺痛。随着节奏加快,石头慢慢升起,当移至山崖平台上时停止演奏,石头便落在了崖上。德莱奥尔用相机记录了这一切,但未能带出。有的传说是被英国科学协会没收了,其后只能手绘了些草图等等。
不管这些件事真实与否,只能说世上有着相同的传说,让人不可思议。而且世界上的巨型石头建筑比比皆是,均没有恰当的解释。现只能猜测古人掌握了奇特的技艺或声波原理等等。
关于彝族毕摩的职能非常多,法术也包罗万象。这里仅列举一二,虽然看着有些神奇或神话,不过我还是认为我们现代的真的低估古人的智慧,或者是大家都遗忘了其原本,所以,需要我们继续从不同的角度,去做进一步的科学的解读。
以上不妥之处,请读者予以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