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百岁人生川康史》姊妹篇《百岁人生中国史》问世
作者 郎维伟(西南民族大学教授) 2025-10-31
原出处:伟德平台

我与《百岁人生中国史:从西南民族考察到荣获“友谊勋章”的伊莎白口述记录》一书的作者马林英教授相识甚早,20世纪80年代初我们都从大学毕业后,同在一个研究所工作多年,后来转入高校直至退休。马教授有做学问的天分和勤奋,迄今笔耕不辍,专注于研究近现代彝族社会的历史事件和人物,著述较多。2014年她出版了《百岁人生川康史:彝族老人李仕安口述记录》一书,这是近现代凉山彝族一位著名人物。拜读之余,我为该书写了一篇题为《一部表达“主体感受”的口述史佳作:评马林英<百岁人生川康史:彝族老人李仕安口述记录>一书》的书评,发表在2016年第一期《民族学刊》学术期刊。时隔十一年后的今天,她又完成姊妹篇《百岁人生中国史:从西南民族考察到荣获“友谊勋章”的伊莎白口述记录》面世,笔者再次提笔陈述阅后感与之分享。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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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人生中国史》专著照(马林英提供)

作者选择伊莎白为口述史对象,事出有因。早在1939年3月,刚出道的伊莎白从成都出发,前往“罗夷”地区开展人类学社会调查,辗转于越西、甘洛、汉源等地期间,她使用照相技术记录当地人的着装服饰、人文面貌等,留下一些影像资料。21世纪初,有英国研究生在甘洛、汉源两地开展社区发展实践时,于网上挂出了伊莎白当年拍摄的几张老照片。马教授上网浏览时,偶然发现居然有自家表姑身着彝族盛装与二位外国女性的合影。这些在上世纪30年代流传下来的纪实摄影资料引起她的注意,于是经多方打听,有幸联系到照片上年仅24岁的那位西方女性,即建国后一直工作和生活在北京外国语大学的伊莎白•柯鲁克。从此,她们之间交往频繁,经过多年对伊莎白的访谈,以及收集、整理相关她的资料,研究她的著述,马教授对伊莎白的学术和人生倾心推崇,决心完成一部伊莎白的人生口述史,义不容辞,记其始末。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伊莎白是加拿大籍友人,在中国度过一生。书写这位“非常人”的口述人生史,最好的办法是通过她的人生,展现她的人事。正所谓窥探人生,知其人事。伊莎白的一生跨越20和21世纪,与百余年来跌宕起伏的中国社会相伴相随,学者和教师是她的主要身份,因此作者在书中记录伊莎白的主要活动和业绩,则是按照学术和教育两个方面来铺陈展开。经历和见证中国近百年历史的西方人屈指可数,伊莎白是其中之一,她一生卓而不凡,值得书写。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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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人生川康史》专著照(马林英提供)

我们通过该书对伊莎白•柯鲁克的百年人生做一梳理,为读者触摸和了解这位历史人物的线索打开一扇窗户。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915年12月15日伊莎白出生在中国四川省会成都,取英文名Isabel(伊莎白)中文名饶淑梅。她的父母1912年和1913年从加拿大先后来华,相识于成都,结为伉俪。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917-1932年期间,伊莎白在成都念完小学至高中毕业。1932年考入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学习文学专业;1938年获儿童心理学硕士和辅修社会人类学硕士,当年回到成都。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938年5月,23岁的伊莎白首次前往四川西北部理县甘堡乡八什脑村开展田野调查,为期8个月。该村所在区域居住着自称“绒巴”、“尔玛”等族群。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939年3-7月,24岁的伊莎白前往四川西南部汉源县富林镇赵侯庙村,开展为期108天的田野调查,这里居住着“罗夷”、“西番”、汉等族群。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940年10月,25岁的伊莎白在川东重庆市璧山县兴隆场田野调查,1942年初结束调查。后来6次回访兴隆场。这些调查完成《兴隆场:抗战时期四川农民生活调查(1940-1942)》书稿,直到2013年首次出版。后来,与兴隆场调查相关的中英文版著作多部相继出版。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947年10月,32岁的伊莎白•柯鲁克与丈夫戴维•柯鲁克在河北省武安县十里店村开展社会调查,先后10个月,1938年8月结束调查。新中国成立后,多次回访十里店。在十里店调查的书稿《十里店(一):中国一个村庄的革命》《十里店(二):中国一个村庄的群众运动》于1959年和1979年以英文版在国外出版,1982年中文版在国内出版,并有与此调查相关影像作品等成果出版。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948年6月,在十里店调查结束的伊莎白和丈夫戴维,接受中共邀请,参与创建外事学校,即北京外国语大学前身,从此成为一名英语教师,当年她33岁。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007年,北京外国语大学授予伊莎白“终身荣誉教授”称号。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008年,加拿大多伦多大学授予伊莎白“终身名誉博士学位”称号。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016年,中国政府授予伊莎白“十大功勋外教”称号。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018年,中国政府授予伊莎白“改革开放40周年最具影响力的外国专家”称号。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授予伊莎白“友谊勋章”。这一年伊莎白104岁。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023年8月20日,伊莎白•柯鲁克在北京与世长辞,享年108岁。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以下按学术和教育两个方面,简要评述该书的内容和特点,深入了解主人翁的人生轨迹。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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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表达“主体感受”的口述史佳作》书评照(马林英提供)

从现有文献梳理看,深入了解和记述本书主人翁伊莎白•柯鲁克早年学术与教育人生轨迹的成果捉襟见肘。事实上,伊莎白在川西北和川西南的族群社会调查,早已开启了她的学术生涯。她的这段调查经历,始于抗日战争大背景,此时中国学术重心已转向西南和西北。西南成都和昆明已经成为中国社会学、人类学的学术重镇,许多著名学者云集于此,在“边政学”的名义下,开展对西南少数民族的社会学、人类学调查成为“时髦”。正如林耀华先生所言,抗战的机缘,得以“亲历伟大的西南后方”,因此“实现了从前的梦想”。1938年5月,伊莎白从加拿大回到中国成都,抗战爆发不久,她遇上这个机缘和潮流,想用自己的专业大展身手。只可惜她最初的两次调查都未能亲自整理发表,令人惋惜。而后人对这两次调查的详情,又基本少人披露和问津。好在马林英教授完成的口述史中,首次对此做出了比较详细的描述和介绍。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伊莎白的田野调查,不论是在边区还是在内地,都以乡村社会群体作为实地调查的对象,每次调查短则3个多月,长则1年多。最初的两次调查,受葛维汉、徐益堂、马长寿、林耀华等学者的帮助和影响,她汲取经验和教训,严格按照人类学和社会学的方法,注重结合实际,奠定了她从一个初学者,到游刃有余的学术历程。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具体而言,这部口述史第一次整理伊莎白当年的调查日志,将这段尘封87年之久的调查内容呈献给读者,无疑填补了空白,成为本书的特点。伊莎白不仅用文字记录调查内容,还使用照相技术,留下弥足珍贵的影像资料,据悉还有测量人体的资料等。可以说这是边政学在西南地区,开展人类学调查较早的资料和成果。伊莎白本人虽未能亲自整理成文,但马林英教授所著该书是对这一遗憾的一种弥补。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依据马林英教授所著专著的总体内容来看,伊莎白的学术成果具有两个突出特点:一是她的研究成果以微观调查真实性为基础,采用人类学和社会学理论和方法,虽然两个学科名称不同,实质是可以会通的学问。人类学和社会学都以微观社会为样本,进行详尽的观察记录,获取客观真实的结论。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例如:伊莎白最早的两次调查实践,奠定了她一定的研究能力。此后,她在兴隆场的调查已经十分娴熟,通过抽样选定1500个家庭入户调查,直接访谈人口近8000人,有闻必录,涉及微观社会的诸多细节,呈现出一个真实的社会场景。十里店调查,针对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背景下的华北乡村土地改革。走出书斋,以农村土地所有制和农民生活状况为研究对象。以客位视角观察、访谈、记录和体验,眼见为实,不落虚空。她在调查后感言:“封建势力在中国,即使在最小的村庄,也处于崩溃之中。”温家宝总理评价伊莎白的研究成果“真实而生动”,记录了“中国农村经历的伟大社会变革,今天仍然具有现实意义”。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是她的研究成果从不同视角和微观场景解读中国,弥补了宏大叙事之不足。今日的中国,是从历史走来,有哪些因素影响和形塑了我们的今天,显然需要审视近现代中国。正因如此,她的学术成果为人类学和社会学传世之作,迄今仍有学术价值。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伊莎白在新中国投身教育事业,为我国培养大量的外事人才做出贡献。书写她教书育人的业绩,是该书的又一特点或亮点。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948年新中国即诞生前,她参与创建党领导的外事学校,从此走上英语教学之路。她和戴维•柯鲁克共同探索英语教育的科学方法,尽心竭力,成效显著,为新中国培养了一大批外事人才。她关心、热爱教育,深知教育是先导,是人类进步的基石。从她的父母亲开始,几代人都从事教育工作,为此她感到自豪。2019年国家“友谊勋章”给予她的颁奖词,则是对她为中国教育事业所做贡献的崇高褒奖。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伊莎白视中国如故乡。她晚年说:“早在100多年前,我们的先辈来到中国兴教育、行医学,传播现代文明,我感到十分荣幸和自豪”。她还说:“从我姥姥开始,我们一家已有五代人生活在中国。我们都十分热爱中国”。她爱中国,以学术和教育报答社会,以百年岁月度过“忙碌而非常幸福的一生”。她是百年中国历史的见证人,是一座世人仰慕的历史丰碑。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翻阅书稿,该书以口述史为主要形式,虽有别于史书的其它体例,但相同的是不论主、客位书写,都需持之有据,作者除访谈主人翁外,还参阅和引用不少文献,旁征博引,下了一番功夫。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另外,该书使用了79幅历史照片,尤其是民国时期的老照片倍感珍贵。自照相技术发明,人类学家用它记录文化,形成影视人类学分支学科。作者将这些照片以时间序列纳入书中,历史照片叙事既增添了文本的价值功能,也是对主人翁过往人生的鲜活再现。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落笔至此,我有幸拜读书稿,爰述所思,与读者共同恭贺新书面世。JQW伟德平台(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发布: 阿布亚 编辑: 阿布亚 返回顶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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