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部分:追忆
9月1日星期日,爹爹去逝前六天,我拉着爹爹妈妈去东山梁子去看风力发电场,看卖菌子、卖烧烤等。下山后我们又去润城小区下面的高老三凉品店品尝了凉米线、凉卷粉。看着爹爹吃掉半碗凉卷粉,我的心里也舒服些。之后我们又去逛了一转阿庐公园。用轮椅车推着爹爹在公园和博物馆里转了一圈,在阿庐古洞洞口和徐霞客雕像面前的鲜花丛中以及博物馆里为爹爹照了几张照片,录了一分钟的小视频。想不到,这是爹爹的最后一张照片呀!那天在洞口我们还遇到一个与爹爹同龄的一位男老人,因中风坐着轮椅车。另外还有一个女老人,我问了一下女老人的年龄,她说有92岁了,耳聪目明步伐快。她的儿媳告诉我们,她们是老东山的。这位女老人的母亲活到了102岁。爹爹妈妈听了都笑了,有这么长寿的老人太少太少了。那时我想,要是我的父母也这样长寿,我们做子女的该有多幸福呀!
九
8月17日,也就是农历七月祭祖节(简称为“七月半”)到来的前一天晚饭前,丽村和我按农村的习俗去县城外祭祖和烧纸钱。我们准备好酒菜和纸钱去祭奠祖宗亡灵。我们边烧纸钱边跪在祭品前,默默祷告着。想到爹爹的病情,我哽咽着,哭成了泪人,我的心在滴血呀!随着医生说的爹爹的生命期逼近,我怕呀!怕有一天会失去我的爹爹……
在我失去的亲人中,只有二叔因车祸去逝,我在拟悼词稿时才边哭边在手机上写字,泪水多次滴湿在手机上。我多想和二叔在世时把四十年的思想疙瘩解开,一大家子和好,努力去焊接好一大家子的关系呀!可是二叔没了。特别是我五十岁后“改非”,空闲时间多了,家门户族遇红白喜事都会请我和二叔回老家记帐挂礼。我们常常一路去一路回,有时也谈到家里的情况,谈到上几辈的事情。有时我们会因为在县城逛街碰到一起走走,有时也会在一起吃顿饭。我能在县城有一个至亲讲讲真心话,是难能可贵的呀!可是二叔被可恶的车子夺走了生命。
现在我的爹爹生病了,而且是人听人怕的癌症,是可恶可憎的病魔!我的心怎么不疼呀!在“七月半”到来时,我默默祷告,祈求上苍,祈求新坝的老祖、爵册的老祖和舅老爹、舅奶奶以及我的老爹、奶奶、外公、外婆们,及至岳父、岳母们保佑我的爹爹减少病痛,延长寿命。我想卖掉新坝的老房子为爹爹治病,我甚至想,宁愿自己折掉两年寿也要让爹爹多活两年也可以呀!我如此担心爹爹,是由于他的病真的患真掉了。
望着爹爹一天天瘦下去,一天比一天吃不下,一天比一天走不动,我的心在滴血呀!可是这一切都无能为力。从4月6日查出病情,又经云南肿瘤医院专家到泸西看了CT肺部片子后,医生说爹爹的病情全部扩散了,生命期只有三至六个月,无回天之力了。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担心。所以从查出病情后,每两天我就回去一趟,买点爹爹可能想吃的东西回去。爹爹还讲不要买,等他想吃什么会给我说。在爹爹病逝前十多天,爹爹讲脖子、脸部疼痛时,说仙人掌和芦笋好。为了给爹爹心理上的安慰,我找了几处,终于找到并送了回去,并准备用刀剖开给爹爹贴到脸上去,但爹爹看到这些东西黏糊糊的,就说不用了,我就把仙人掌分别栽在二弟万有的平房顶和三弟万能的院子里。紧接着我又去肿瘤科开了止痛药。怕爹爹看到西药盒上有关肿瘤、癌症的字眼,我又撕掉包装,用自封袋装好送回给爹爹。这种止痛药,按每六小时一粒口服后,爹爹不再特别疼痛,觉也好睡了。但爹爹仍然觉得口苦无味,买了增强食欲的西药甲地孕酮服下也不见效果。有时,我帮爹爹轻轻按摩几下手臂,为他轻轻擦些止痛的药膏和贴上几付膏药,觉得他瘦的多了,手上的皮肤是松散的没有弹性,我的心不知有多难过。爹爹去逝前三天,我没回县城,每晚都和妈妈、二弟一起陪爹爹坐坐讲讲。这三天,觉得爹爹的手很凉很凉。我们和他讲话时,他听着听着眼睛就闭着了。爹爹去逝前一个月,我劝说爹爹到昆明看、到石屏看。直到去逝当天,劝说爹爹第二天再去县医院住一段时间,爹爹同意了。我准备次日早上去县医院联系好,然后回来接爹爹去住院,可万万想不到当天,也就是九月七日(农历八月初五)晚约十一点三十分,爹爹就安静地走了,没有痛苦,没有呻吟,没有叮嘱,只留给我一个电话时间:2024年9月7日23:20分。
我的爹爹呀,您慢些走不好吗?万恶的病魔呀,是你夺走了我亲爱的爹爹的生命,我咒咒你……

十
8月14日中午,我领着爹爹妈妈去五者风景区留下了一张照片。我想让爹爹在五者风景区泡个温泉、洗洗澡,他说前两天就洗过澡,不洗了。于是,我们从县城方向绕道回新坝。原来我想领爹爹妈妈去看看在建的泸西铝厂,看看快要崛起的泸西,但又估计铝厂禁止外人进去,也就没去。可谁也想不到永远成为一件遗憾之事。
8月1日我和丽村一起到云大医院、昆华医院看看我的腰椎,医生看过片子后只是开了点止痛药,医生说不能做手术,买条绷带系着,注意不要用力弯腰,保守治疗。对于我的腰椎,爹爹时常过问,妈妈常常唠叨,讲这个医生好那个医生好,让我去包扎。爹爹妈妈呀,儿子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要您们惦记呀,您们保重好自己就好了。
7月17日星期三(农历六月十二日)爹爹又住进县医院二号楼5楼外三科,当天下午昆明肿瘤医院专家来看了肺部CT片子讲已扩散。7月18日中午,我推着爹爹从县医院到建设街,经过西门到胜利小学,从老电力公司绕到中贝超市逛了一圈,又从九华路回到县医院。7月19日星期五下午两点十分,我用折叠车推着爹到CT室做肺功能检查,因CT机故障一直到下午四时左右才做完。十五分钟后,我刚走到钟秀山菜市场上去,想买漂粑给爹爹,呼吸科医生打电话给我告诉爹爹检查出肺上、腿上有血栓,很危险,叫爹不要动,不要用力,并建议立马转呼吸科。我答应去呼吸科,并请他们安排好床位等,然后我又电告陈锐永。陈锐永及其助手让我们在病床上等着,他们与呼吸科协调。东所、艳琼也来到病房,帮助搬东西转到呼吸科。7月19日下午六时左右爹爹转到了呼吸科吸上呼吸机。在7月20日夜里一点半,爹讲有点肚子疼,我就告诉值班的女医生,征得爹爹的同意注射了一管小针。夜2:20分,爹上厕所不能解大便,于是告知医生。夜2:36分,医生送来3只乳果糖啵溶液,让先服一支,天亮一支,中午一支。爹爹一生都讲究卫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爹爹大小便都要自己去上厕所,不听医生的劝说,说解手不放便。我直接没爹爹的办法。每走动一步,爹爹喘气就愈厉害,脚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爹爹太受罪了,我的心撕裂了般疼痛。7月24日星期三晚6时左右,二弟万有来换我守护爹爹。外侄金宸宇也来看自己的外公。至7月27日,在大量药物和呼吸机的作用下,爹爹没有了危险,病情好多了。期间,二弟、妹妹也来换我服伺爹爹,妈妈也来看了几次,晚上又到保馨园去住。
在呼吸科,爹爹先前三、四天是在床上或床边小便,后两天是挽着爹爹去上厕所,最后几天是推着轮椅到门诊大楼无障碍厕所。
爹爹7月31日出院,住了15天。快出院的前三天,医生告诉我,爹爹的病情好多了,可以出院了。我恳求医生再住几天。医生说差不多了,呼吸方面已治疗差不多,其他的没有办法,加上医院的环境差怕出现感染。这样拖了两三天爹爹才出院。出院前三四天,因家门兄弟黄小兵、表弟王云东受伤同住一栋楼,小兵、小本、王俊、金明(黄庄琼丈夫)、双现及舅舅家几个表弟表妹王云东、王明生、王春梅知晓后也来互相探望爹爹。
到爹爹出院后,得知“红河惠民保”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可以保大病险,我又为爹爹、妈妈、二弟每人投了75元的大病保险。
十一
6月10日端午节到来,除了三弟及其媳在浙江打工,我们兄弟姊妹、妹婿、侄儿侄女和外侄都回去和爹爹妈妈一起吃饭。记得那天是二弟买来的菜,我们一起吃汤锅。那时爹爹不用搀扶都还能从后院走到前院来吃饭,当时我也还录了一个小视频。那段时间,爹爹还能自己开着电动轮椅车去村子里理发,到村子附近逛逛,甚至到金马街上吃点东西,去雨龙、去小龙潭路上兜兜风。
6月8日,在多次以更换老年证照片为理由诱导下,我领爹爹妈妈到县城交警大队旁的城丽人相馆照相,和我的儿子、孙辈们留下合影,也专门为爹爹、妈妈照了一张标准的老人半身相。然后我悄悄地让相馆把爹爹妈妈的半身相片放大制作成相框,并制作好陶瓷照片。我担心呀,这些必须预备好,我不能留下过多的遗憾。
6月1日至6月16日,妈妈因肠胃病住进医院十五天。这些年,爹爹妈妈几乎每年都要住院,甚至每年住两次院。爹爹妈妈都年迈了,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基础病,叫我怎不担心呀!这次妈妈住院,通过做胃肠镜检查,发现多发性胃息肉和多发性直肠息肉、急性胃炎、脂肪肝、双肺孤立性结节。息肉已被摘出。
十二
5月10日至5月22日,我和二弟领着爹爹妈妈随泸西县老人团队共36人赴华东五市和上海、天津、北京游览,留下了上百张照片和一些小视频。爹爹妈妈玩得很开心。回来后,我把照片、录像拷贝到优盘上放给爹爹妈妈看。前七、八年我就动员爹爹妈妈出去旅游。但爹爹不去,我和爹爹说,您如果有点钱,您和妈妈少出点,其余不足的我负责。直至爹爹去逝前两、三年,我又说过多次,不要爹爹妈妈出钱,我完全出,我现在的工资每月有一万元了。爹爹说不去,看看电视也是一样的,家家都还差帐,还都困难。爹爹妈妈呀,您们二老只是在您六十一岁时随我去过一次大理、丽江,其他更远的地方就没去过了。在您去逝前两个多月能带二老去华东五市和上海、天津、北京逛了一趟,多少也是对我们子女的宽慰,否则,我们弟兄和妹妹更懊悔呀!
这次旅游,遗憾的是,由于阿庐旅行社的原因,以及俄罗斯总统普京访华,未能去故宫,未能去毛主席纪念堂瞻仰毛主席他老人家的遗容,未能看到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但是北京那边的旅行社也另外弥补我们了,单独驱车领我们去逛了一圈北京天安门广场。我和二弟轮流用轮椅车推着爹爹,带着妈妈,在天安门广场及其周围的著名建筑物面前拍照留念。
记得我们陪爹爹妈妈旅游期间,在杭州丝绸厂,爹爹让妈妈喜欢什么就一定要买,最后妈妈选了一件真丝马褂。在杭州的一条街上,爹爹看到漂亮的纱巾,就一定要买下给孙女及重孙女,每人一条,留做纪念。
爹爹呀,您总是记挂着妈妈,记挂着儿孙和重孙辈们,您总想留点什么给孩子们,您可能认为自己出门旅游已经是最后一次没有二世了。您总想着别人,唯独没有想到自己。
还记得,在北京郊区酒店住宿,有半天时间安排自由活动、自行吃饭。我和二弟就推着爹爹、领着妈妈在附近逗遛。在路边小吃店吃过中午饭后,我们路过一家规模较大的大棚花卉院子,就推着爹爹进去观赏。当爹爹看到有鲜艳的玫瑰月季花,令人眼馋,就硬要买下。我劝爹爹说,这里离泸西两三千公里,太远了,再说泸西也有这些花。爹爹不听劝告甚至有些生气,花了三百多元买了三棵。当时我也有些“生气”,在离爹爹买花处三十多米的地方看到一个推花用的铁制车子,上面还有高高的推手。我想这是金属制作的重量一定很沉,于是就一脚踩上去,想不到这铁筐很轻,我的脚一踩上去,整个身子悬空,被摔了个底朝天,我一骨碌爬起来,摸着屁股疼得真想哭。这次摔跤引发了我十余年前就有的腰椎病。旅游回来二十多天后更觉疼痛。
次日一早,我们就去爬八达岭长城。旅行车开到山脚就停下,我们下车随团队步行向长城方向爬行。路是柏油路,但到距离八达岭长城售票处还有三公里多,而且都是上坡。但我们兴致很高不怕累。我用力的推着爹爹在前,二弟陪着妈妈在后,大家兴致勃勃地走在通往八达岭长城的山路上。到达长城入口售票处,二弟搀着爹爹,爬到长城入口处左边约百多米处停下观赏。我和妈妈朝右边爬长城。我的妈妈真棒!想不到她的精神很好,兴致很高,爬到约五百米处都还想往上爬。我此时想,走走动动多锻炼真的有作用,好象出来旅游这几天,连妈妈原来脚痛腿麻的病也好多了。但是,长城长,长城高,我怕再往上爬,到返回下坡时脚疼得受不了,我才力劝妈妈不要爬了。然后我们才恋恋不舍的,一边小心翼翼地慢慢下山,一边尽情地观赏风景,一边啪哒啪哒照几张相片。
4月29日,我和二弟领爹爹妈妈去普者黑风景区。我们开车到弥勒高铁站,把车开到私人院子里管好。我是第一次学会了买高铁票。爹爹妈妈和二弟都是第一次乘高铁。二弟一路和爹爹妈妈讲话,看得出都很高兴。我们乘高铁到普者黑车站后,又买电轨车到普者黑风景区售票处。然后租私家车全部游览了一遍普者黑风景区。只可惜,当时天干缺水荷花少,风景不是很优美。
4月13日,我和二弟开车领爹爹妈妈去石林冰雪海洋世界观赏,这是爹爹妈妈最高兴的时候。里面内容也很多,有海洋动物、有爬行动物,有海豚表演、有动物冰雕、有美人鱼表演,还有最精彩的俄罗斯杂技表演等等。从石林冰雪海洋世界出来以后已是下午四时多,我们又开车去昆明一趟。可能是龙泽告诉龙武,龙武侄儿早早就安排了晚饭和住处。我是一路开着导航才找到龙武的。我们在一起聚餐,晚餐很丰盛,酒店内还有佤族人在唱歌跳舞敬酒,气氛浓烈,环境很好。爹爹讲牙齿不好、无味道,随便吃了一点。次日(4月14日)早,我们第一次逛了民族村,从民族村出来又到滇池乘游轮玩了一圈,晚上天黑才返回新坝。爹爹去世前几天,都还念着想再去石林冰雪海洋世界看一次。
4月5日中午,我回新坝,爹爹说胸部有点痛,让我领他去医院看看。4月6日上午,我领爹爹去县医院照了肺部CT,然后到妇幼保健院注射了抗肺炎和抗感冒疫苗。下午两点多,我领爹爹去了一趟弥勒太平湖森林公园。我们乘观光车游玩了两圈。目睹了太平公主像,欣赏了太平湖的山山水水和各色鲜花,在石漠化公园和太平湖主要景点留下了爹爹的足迹。当天下午五时多我们回到县城。4月7日上午我去县医院把CT片子和报告单打印出来。看不太懂,但总觉得情况不妙。中午两点多,我领爹爹到县医院二号楼五楼找陈锐永。他不在,我让爹爹在医生办公室等着,然后到楼梯走道间悄悄地把报告单发给陈锐永,并电话告诉他。陈锐永说是肺癌,并且可能扩散了。我惊得语无论次,不知所以。只能哄爹爹说没有大的事情,是肺气肿引起的疼痛。于是瞒着爹爹,让陈锐永开了“斑猫”等延缓病情的药物回去服用。爹爹有文化,怕他看到药盒盒上的文字,我买来自封袋,把药物换包。之后咨询了昆明肿瘤医院、昆明附二院、昆明920医院的医生,意思都说无回天之力了。
我送爹爹回到新坝二弟家后,等爹爹不在旁边,我上到二楼,哽着嗓子把爹爹的病情悄悄告诉了二弟及二弟媳、三弟媳。从此时开始,我就有了无论如何一定要领爹爹出去转一圈的强烈想法。
4月6日,查出爹爹患肺癌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恐惧中,有时会做恶梦,从这天开始我就常回家看看,每次回去都买点食品等回去。我无心上班,无心做任何事,只希望我的爹爹身体不要出问题。那几天我就想,能不能带爹爹出去旅游?心中又充满矛盾,就怕爹爹途中出问题。医生说生命期有3至6个月,不管如何一定要出去一趟,趁爹爹多少还能走走路,一定要满足十多年未遂的心愿,圆了这梦。于是我联系了阿庐旅行社的负责人史元红,刚好他们组织一支老年团队准备前往华东五市及上海、天津、北京方向,还差四人,让我快拿定主意。并且问到爹爹妈妈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并声明必须写下保证,如果在旅行途中产生的费用要自负,与旅行社无关。于是我电告二弟万有,他和我不谋而和。我电告爹爹,爹爹说,问一下万有,如果万有去就去了。其实我是先与二弟通气后才和爹爹说的。于是我立马把爹爹妈妈、二弟和我的身份证、电话号码等信息以及费用转给旅行社史元红,并去旅行社签下了协议保证书。原来买给爹爹的电动轮椅车不能上飞机,于是我又从陶宝上买了一辆小一点的折叠车和绑带等,以备用。我想,爹爹如果真的走不动,弟兄俩抬都要抬着他旅游一次,否则就没机会了。

十三
2024年3月30日,也许爹爹觉得他太累了,就把代销店交给了大孙子龙彪和孙子媳江丽。货物折价59600元。当时龙彪转了两百多元说变成整数,但结果好象是59673元,我说不必了,算成59600元,爹爹说可以。隔了几天,他讲有6万多元交给我管好,最后把6万的整数交我,剩余的他留着让娇娇或者丹丹她们帮交电费和话费。
……
2022年农历四月廿九,在新坝二弟家为爹爹八十大寿庆生。这天,是全家人员最集中的时间,只可惜手机照片效果差。我们全家围坐一起就餐,爹爹妈妈把换成的崭新的一百元人民币,发给每个重孙和重孙女都给了一百元钱。我分别给爹爹妈妈也包了1000元的红包。晚饭前,我们全家近二十人和爹爹妈妈留影纪念。
2022年2月春节假期间,我领着爹爹妈妈去城市丽人相馆照相,本来是想照一个大全家相,但人员不齐,最后,爹爹妈妈合影照一张、爹妈分开照一张、四兄弟姊妹与爹爹妈妈合影照一张,各个小家庭分别照一张。那时,爹爹妈妈越来越老,常常生病,我已担忧多年了,多照几张相不太后悔。其实,早在2018年,我就领着爹妈去皇朝大酒店和润城的两家相馆照过几张相,包括爹爹妈妈的个人照和两人的合影。
十四
孃孃们有时会讲我们弟兄姊妹对老人好,家门户族也有
这样的夸赞,他们说我们尊重父母、孝敬父母。
回想起来,我们愧对父母。父母从未向子女索要过一分钱,而给予子女的太多太多。
爹爹去逝前一个多月,二弟有两块条石要写字。我是用篆字书写的,写好后由二弟手工一凿一凿雕刻好。一条写上“父爱如山”,另一条写上“母恩似海”。这不是简单的两块石头,而是表达我们弟兄对父母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深的、沉沉的感恩不尽的父子情、母子情。
父母生养弟兄姊妹四人,直至三个儿子结婚后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才分家。二弟万有于1990年农历二月十六结婚(龙彪生于1990年2月16日)。我那时在新坝代课。爹爹说,你兄弟找了个对象,是段学兵媳妇做的媒,是一个村子的,对方老人为人处事相当好,小姑娘人品外貌也好,让你兄弟先结婚,娶回来后多个劳动力,家里这么多田要人管。而且老鸭(二弟媳小名)贤惠,娶回来能帮着做好些事情。于是,二弟万有于1990年农历二月十六举行婚礼。二弟结婚娶媳后一年多生下大侄儿,要起一个名字,我说,万有喜欢雕龙刻凤,我也属龙,龙是威武、勇敢的象征。二弟说就叫龙彪,我当时觉得“彪”字再改一下,万有说就叫龙彪了。
龙彪生下几个月后的一天,我第一次在学校和何云海老师喝酒。那时候有同村的一个女同学常来学校找我,来时常领着一至两个小姑娘。我对她产生朦朦胧胧的那种“爱”的感觉,冬天的晚上多次到她家提开水,多次想开口示“爱”,可因为那时的我怕对方不理解,只有把这种朦胧感深藏于心。可是,有一天,听说她已和某某某确定了关系,所以当时的内心是五味杂陈都有,非常难受。刚好有一天晚上放学,本来是要回家吃晚饭,但何云海老师买了几块饼干来喊我喝酒,本来肚子就饿,加上思想苦恼,随便几口就酩酊大醉,人事不知,口中还会念叨着这个女同学的名字。何云海把我起劲的搀到楼上我的住舍,闹腾到半夜才呼呼大睡。天亮后去上课,酒醉还不全醒,歪歪跌跌走到教室,头昏眼花,手指发抖,粉笔都差点拿不住。我赶紧叫何云海帮我看着学生。何云海先把我送回到家,然后去学校帮我招呼学生。我躺倒在床上,肚子还翻江倒海,口中还念着这个同学的名字,妈妈赶紧烧些酸菜汤给我喝下解酒……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失恋”。
十五
从此,我心灰意冷,侄儿都出生几个月了,我还未找到对象。其间,有二舅及一些好心人介绍了几个都置之不理,不当一回事,甚至想一辈子不谈恋爱,一辈子不结婚。哪想到,和我同龄大几个月的大哥黄乔顺和陈勤华及二叔黄家明到学校找我玩,就讲起了金马轧钢厂有几个女的如何如何,于是在失意中就到轧钢厂“侦察”,结果一打听已有两个有男朋友了,于是就介绍了在本厂的大丁马村人张丽村给我认识。记得有一天晚饭后,我和陈勤华到金马营业所黄家明处,黄家明把守库的手枪让我别在腰间不要让人看见,我们三人骑上自行车前往大丁马村张丽村家中,以买酒缸为理由去玩,实际是去看看其人相貌如何。那晚丽村的哥弟都来陪我们坐着,也许他们也是来“侦查”我。丽村从外面收衣服回来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坐了一会,我们就骑上自行车回新坝了。从那时,我又去了几次轧钢厂,一直拿不定主意,很想打退堂鼓,但因去丁马村丽村家,她父母很客气,我怕得罪老人,就与丽村相处了半年多。丽村也会叫上她老叔家的妹子来新坝学校找我。丽村很封建,结婚前几乎没有共同语言,更谈不上什么恋爱,什么爱情。
有一次丽村的爹爹讲,丽村兄弟老光与本村的一个女的也是在钆钢厂,已经快要结婚了,言下之意是让我们先结婚。说实在的,我还不想结婚,想等转成公办教师后再考虑。但缘分天注定,可怜天下父母亲。我作为一个大龄青年,真不忍心让两边的老人过份担忧自己的婚事,特别不愿得罪对方父母。于是,经两边的父母一手操劳,1990年腊月初五,帮我们举行了婚礼。
一九九一年农历十月初四夜十二时正(公历1991年11月9日,当年当天属羊),我们有了自己的长子黄龙文,当年当月当天属羊,三羊开泰。从此,我们家又增添了一分快乐。三弟万能1992年农历二月二十二日结婚。
十六
未结婚前,我基本上是把每月工资的百分之八十都交给爹爹,结婚后交的就少了。弟兄三人同在一幢房子居住,弟兄一直合并到我的长子都有六岁左右。人口增多了,但爹爹妈妈仍很操心,干什么农活都要亲自安排,亲自带领着干。
爹爹是不愿分家的,作为父亲,作为一家之长,他要让每个儿子都有了住房才分家。这不是他的固执,而是他对儿子们的疼爱呀!就象三个儿子小时候,做父母的宁愿自己饿着,也不让如何一个儿子饿着!只是他们无法用更多的语言来说服儿子。
三弟兄一大家子合住了好多年,人口都增加到十多人了,爹爹妈妈仍要起早贪黑操劳不止。我在上课,丽村在轧钢厂上班,二弟打石碑卖,三弟贪玩,收入有差别。妹妹还在职中读书。慢慢的,劳动积极性受到影响。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家庭矛盾的存在,但又不好讲出来。有一天,岳父跟我讲了他们家四个儿子原来的情况,还是分开家才能调动积极性。终于有一天,我当着爹爹妈妈的面说还是分开家算了。当时爹爹想大发雷霆,但他没过多讲,心中却是很难受的,养育了二十多年的三个儿子就要离开自己孤立自己了。过了几天,三舅恰好来我家,爹爹就叫来我们哥仨个,让三舅给我们分家。分家时,关于住房,老房子一家,另外两家到花了18300元买的生产队的晒场上去盖。三舅讲,老房子折算24000元,谁住老房子要分别补另外两个弟兄8000元。我插话说,算了,折成21000元,分别补去晒场上盖的两家7000元。但是,三个弟兄,不管哪个在老房子住,都必须确保父母亲有一间住房,而且是靠公路边这间,直至二老百年归终才算自己的。这是基于当时弟兄没力量建新房,同时我在村公所上班,经常遇到家庭纠纷的事情,经常碰到类似有的老人无房住的情况而考虑的。我说,万有在家多苦了些,这些我们知道,这多年又打石碑,在路边上当行好做生意,如果万有要老房子,我和万能就去空地上盖新房。问了万有后,他说要老房子。田地由爹爹说说,分家就这样定了下来。于是我们用石棉瓦搭了自己的厨房,另起炉灶,住房还是那个住房。家是分了,但我心中至今一直对不起爹爹,因为是我首先提出分家的,违背了与爹爹妈妈要全家都有房住才分家的美好初心。可是当时我无法用更多理由去说服爹爹妈妈。好在随着时间推移,爹爹妈妈也慢慢接受了这些现实。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转眼间我都是做老爹八、九年的人了,这些年才真正体会做父母的苦心和难处。
穷则思变。到1997年底,我就东借西凑5万多元,盖了五间新房。同时,我考上了公务员,又跟随金马乡政府的职工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到北京、天津旅游了七天。
还记得,妹妹读职中的第三年,因患鼻窦炎休学,病好后要复学,学校和教管会让到教育局办理复学手续。我到教育局找到在办公室当秘书股副股长的二叔,与分管的赵副局长说明情况,但回答不行,必须休学满一年才可以复学。左说右说不行后准备回家,刚好遇到要上班的焦正良老师,和他讲明情况后,他笑着说,这件事情就是他在负责办了。于是,妹妹复学的事情不付吹灰之力就办成了。感谢这位焦老师,真是县官不如现管呀!
妹妹职中毕业后考取了个旧工业大学中专班,我觉得这个学校和专业不好,于是联系弯腰树人在蒙自红河州师范当总务主任的朱老师,想通过他的关系让妹妹到红河州师范读书。但是因电话号码记错了,就亲自坐班车跑了一转蒙自,找到朱老师后,因中考录取工作已经结束,已经不行了,于是我又空着肚子乘车返回家。没有办法,到了该去读书时,我和爹爹、妹妹一起从新坝家中拿上行李,坐上班车送妹妹到个旧。班车到达太平村田家门前遇到一位姓田的家长领着他的女儿上车。路上,听到这位家长讲要送他女儿去个旧找新坝在个旧电大教书的老师冯六九。到泸西客运站坐上车,一路颠簸三个多小时后,爹爹、妹妹和我到达了个旧工业大学门口。学校冷冷清清的。我总觉得不是滋味,我问爹爹还记得冯六九吗?爹爹说认得,我就说去找找看看。几十年没有见过冯六九了,我们找到他时非常客气,我们说明来意后,他领我们到他家吃饭。冯六九是电大的副校长,负责招生工作,就把妹妹转到了电大师范班读书。这件事情使我们终身难忘。没有冯六九大叔的帮忙,不知妹妹的命运如何,这是妹妹一生的转折点呀!是爹爹妈妈起早摸黑做豆腐供妹妹读完三年的师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