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江峡谷南沿,老家“阿里的”有个邻居村“白芝村子叫“白芝姑”,村里住的都是高寒山区彝族老乡。每年农历四月第一个属龙日,村里人都会办一场特别热闹的农业祭祀活动“荞年节”唱“荞魂歌”。
白芝姑在楚雄州永仁县猛虎乡的么苴地村,藏在金沙江边大山深处,周围都是高山峡谷。
白芝姑彝族历史很悠久,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时期,随着彝族祖先不断搬迁,这一带就已经有彝族人居住了。因为搬来的路线或时间不一样,白芝姑的彝族分成了不同分支,过节的风俗也各有各的特色。“荞年节”就是楚雄这边直苴、么苴地、白芝姑、薄片乍、阿里的、凉山箐一带彝族独有的节日。
“荞年节”是当地彝族最看重、也最热闹的一个节日活动。一大早,天还没亮,寨子里最有威望的长辈就敲响铜鼓,声音又亮又脆,告诉大家节日到了,活动马上开始。这时候,男女老少都穿上最漂亮的刺绣服饰,汇聚到寨子中心一小块斜坡广场,各自忙活起来,女人们忙着准备祭品和吃的,男人们就负责杀鸡宰羊和接“荞魂”那些事,还没结婚的年轻人唱歌跳舞、谈情说爱,玩得最开心。整个节日从早闹到晚,通宵都不停,特别热闹。
活动开场,首先就是全体村民“接荞神”“喊荞魂”这个环节。主持人先摆上酒肉祭拜天地,然后由村里年轻人组成的迎神队伍,跟着敲铜鼓的节奏,排着队走到荞麦地,绕地走一圈,开始喊荞魂。这时候正好是收荞麦的时候,喊魂的意思就是劝荞魂别舍不得田地,跟着荞麦一起回到各家的仓库里,跟山里人一起好好过日子,等明年要播种的时候,再把它请回山野里去。
喊荞魂结束时候,大家都会在附近折一根绿树枝带回家,意思是把荞麦的“魂”带回来。这根树枝要拿回家后要插在楼海底上,等到第二年春天播种时候,再把它送回田地里去。
喊荞魂后,荞年节里最让人难忘的就是毕摩唱的叫荞魂歌。锣鼓一响,穿着华丽服饰的毕摩,手拿各种奇怪的法器,一边跳一边大声唱:“现在来叫魂,荒地的魂、野地的魂、山里的魂、水里的魂、天上的魂、荞颗里的魂、房前屋后的魂,如果你们愿意回来,今年有人祭拜,明年也有人祭拜,永远都有人祭拜你们。”
毕摩“叫荞魂歌”祭祀结束,大家聚在一块儿,唱歌的唱歌,跳竹竿舞的跳竹竿舞,还有跳葫芦笙舞的。老人们坐在场子中间的八仙桌旁,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对歌敬酒,一起拜祭荞神。
随后是舞蹈表演。寨子中央的斜坡场坝上,一大群头戴面具、身穿长褂、手持木棍的十几个装束奇特的彝家男人,以放在场坝中央的一张八仙桌为中心,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边跳边唱边表演各种样式的舞蹈动作。据说,远古时期,一场大火把彝族人的所有房屋、粮食烧个精光,当时不要说有口粮食吃,就是连做粮种的也颗粒不剩,只能靠乞讨维持生计,人们在饥饿中苦苦挣扎。后来不知谁在一个倒扣的碗底发现了几粒幸存的荞粒种,人们把荞粒种播撒在山坡坡上,顶着烈日到很远的山脚挑水浇灌,白天黑夜轮流守护,精心管理。就这样一直到了来年的四五月,荞麦终于开花结籽,彝族祖先靠这几粒荞种生存繁衍了后代。这就是彝族荞年节的来历。为使后人永远记住这段痛苦经历和艰难的农耕历史,每年荞年节,彝家人都要举行这些舞蹈表演,舞蹈动作有乞讨的、有种荞的、有收获的,以示不忘昨天的艰难。
一天忙完,大家手里都拿着根绿树枝回家,放到楼上放荞麦的仓房里。意思是,荞麦的魂儿已经请进家了。第二天吃饭前,家家户户老老小小都要点香拜一拜,谢谢荞麦魂。
荞年节其实就是彝家人为了祈求好收成举办的节日。大家通过祭祀活动,希望明年雨水充足、粮食丰收,这既体现了他们对自然的敬畏,也反映了农民盼望庄稼长得好、收成多的朴素心愿。
像山中溪水,这个叫“白芝姑”的荞年节习俗,伴着“荞魂歌”的神韵,一直流传到今天。
(本文作者刘存荣)
刘存荣:系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协会、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生态学会、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云南分会秘书长,州作协秘书长、州网络作家秘书长。永仁“阳光城”彝族后裔。历任法庭庭长、乡党办主任、广播电视局总编、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文明办主任、610办主任、楚雄创研室主任等职。其创作涉及古、今及现代网络多领域。2021年10月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大会,纪实文学《楚雄哀牢生态记》影响广泛。代表作《我生活在子弹里》《硅谷娱乐》《罪恶将尽》《让我悄悄蒙上你的眼睛》《情系血地》《争相斗艳的文学奇葩》《野山》《屋语》《黑土地·红村歌》等!(个人俚语:无论多大,愿你我都能一直热爱童话、英雄和魔法,永远好奇,永远纯粹。像大人一样生存,像孩子一样生活,永远保持童心,就不会变成无趣的大人,成熟和天真并不冲突,保持童心比保持野心厉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