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音乐舞蹈
一、音乐
贵州彝族民间音乐种类多、题材广、曲目丰富,大致可分为歌曲、器乐曲两类,部分歌曲因配有舞蹈,故可称为舞曲。
彝族歌曲包括情歌(曲谷)、出嫁歌(阿买克)、娶亲歌(陆外)、丧歌(凯洪呗)、叙事歌、儿歌、劳动歌、敬酒歌及新创作的民歌等。情歌、出嫁歌、娶亲歌、丧歌的音乐受歌词“五言句三段式”的影响,每歌曲调反复三次后,该歌即唱完。情歌既可单唱,也可众人齐唱,更多的是众男女青年对唱。其曲调粗犷、优美、抒情,只能在野外进行。出嫁歌是嫁女场合唱的歌,演唱形式是集体排列进行,由两边两人领唱,也可独唱或赛唱,其曲调细腻、深沉,往往使人泣涕涟涟。因出嫁歌主要由女性演唱,故被称为“女性音乐”。娶亲歌在娶亲场合演唱,一般由一男性歌师领唱,另一至二个男性附和,曲调欢畅。丧歌在斋祭场合唱,一般由布摩一人单唱,曲调简单,多属说唱性,有的仅是一个乐句的反复。
七言四句词的山歌,曲调为彝族音乐,曲目繁多。一般而言,词、曲不一一对应,一首曲可配任何一首词,反之亦然。唱时配之以汉语、彝语或汉彝语混杂的附词或衬词。山歌是彝、汉文化结合的产物,在彝族中仅有近两百年的历史。
叙事歌的音乐简单,目的是以唱代叙。
儿歌曲目较少,却颇有特色。流传省内外的彝歌《阿西里西》即是一首儿歌。
生产劳动歌以《撒荞舞》《撒麻舞》《海马舞》影响最大,其流传于威宁、赫章、水城、纳雍、毕节、大方、盘州市等彝区。
酒歌运用于节庆等隆重场合,一般是晚辈给长辈或主人给宾客献酒之歌,曲调热烈,有迎客、敬酒、祝酒、留客等内容。
彝族民歌的收集、整理及创作始自20世纪50年代。由音乐家宋树秀记录的威宁彝族歌手代俄沟兔汝的《彝族民间歌曲集》,共60余首,多年来被作为省艺专的辅导教材,深受好评。其中的部分民歌曾在省内外有关刊物上发表,独唱歌曲《芦虹高原》辽阔、优美,代表着黔西北高原彝族新民歌风格的创作水平。20世纪80年代初,贵州电视台拍摄的《高原彝家》以该歌为背景乐,深受听众喜爱。毕节师范音乐教师吕光辉创作的《彝家吧拉上学校》和胡家勋作曲的《彝家最爱唱山歌》等,也是彝族新民歌创作的代表作品。1949年以来,彝族相继出现了陈文英、杨定贞、文富珍、刘忠英、阿鲁阿卓、余珊等女歌手。杨定贞是威宁盐仓腊寨乡大发人,20世纪60年代以《芦虹彝家》作独唱节目登台演唱,曾出席省、地文艺汇演,其演唱的歌被贵州人民广播电台录播。刘忠英毕业于省艺术学校,现为威宁民族文工队独唱演员,1989年4月获毕节地区首届青年歌手赛一等奖,1990年12月获毕节地区青年歌手赛民族唱法一等奖,1991年4月获毕节地区首届青年艺术节歌手赛演唱一等奖。阿鲁阿卓已成长为国内知名的彝族歌唱家。
彝族器乐曲包括唢呐、月琴、口弦等曲。唢呐调主要运用于祭祖场合,即在祭奠期间,请唢呐手立于灵柩前,昼夜吹奏,配合铃铛舞(又称“跳脚”即“凯洪呗”)和布摩念经。在大斋祭场中,凡奔丧之家,均带一队唢呐手前来祭奠,多对唢呐出现在一个斋祭场时,一般以主孝家的唢呐为主,依次吹奏。旧时,有赛吹之俗,凡输者向胜者敬酒,以此表示拜师,被拜者受人称赞。唢呐以大小配套,以师为主,以徒附和。有的调子分阴、阳,则师徒分别吹奏阴调、阳调。唢呐调的结构为三段一首,称“三叠式”。通常,三段仅起始与结束有别,原始的唢呐有七个音符,后发展为九个音符。低、高音由吹者进出气流的松紧掌握。彝族的唢呐曲目丰富,需搜集整理,进行抢救。
月琴是彝族的传统乐器,民国时期民间弹奏者还较多。其后,继承者渐少。月琴的演奏不受时空限制,一般以节庆、农闲、夜间弹奏为多。曲调结构同于唢呐调,曲目丰富。20世纪50年代,音乐家陈天乐教授记录的彝族代俄沟兔汝《月琴曲集》,共40余首,较为系统地反映了威宁、赫章、水城彝族月琴曲的风貌,被收入《中国民间器乐曲集》。其中的创作曲《放牧归来》曾被省人民广播电台录播。今威宁板底乡一些彝族后生编奏的《打猎》曲具有一定的革新。
口弦曲大多属简单的月琴调。口弦由三片铜片制成,弹奏时左手拿弦,放在嘴唇边,用右手拇指弹奏,弹出的声音,通过口腔向外传达,其曲调优美、抒情。旧时口弦用竹片刻出颤弦,系绳拉动出音,通过口腔开闭成曲。

二、舞蹈
彝族舞蹈曲目大多来自民歌。出嫁舞以出嫁歌为曲,盘州市、兴仁、赫章、纳雍及威宁盐仓、龙场一带由妇女跳舞,威宁龙街、马街一带则由男子唱跳。舞者手持白帕,呈横队列,人数不定,少则单行,多则多行,根据礼仪变化动作。以弯腰屈膝、手舞白帕为主,唱、跳结合。反映劳动过程的舞蹈以海马舞、撒荞舞、撒麻舞为代表,动作有犁地、撒种、收割、绩麻等。撒麻舞经过加工后曾于20世纪50年代参加省、地文艺汇演。以儿歌《阿西里西》为曲目的彝族舞蹈取材于彝族民间舞蹈,1959年经过代俄沟兔汝等加工后,先后参加地区和省的民间文艺汇演,荣获一等奖。后经陈天乐、陈宜坤、杨尚武等编排动作,收入《贵州省舞蹈辑录》,被省歌舞团作为当时的保留节目。同时,它还被摄入贵州新闻纪录片《花儿朵朵红》,系贵州彝族第一个被搬上银幕的舞蹈。第一批男演员是文正统、陈昭红、刘忠兴、高登银,女演员是陈荣英、刘秀英、高登秀、陈昭秀。在赴京演出期间,陈荣英、刘秀英等曾幸福地见到毛主席并留影,照片迄今尚存。
20世纪70年代,以新民歌为曲的威宁彝族舞蹈曾参加省、地演出,深受观众称赞。威宁文工队创作演出的《芦虹欢舞》《欢乐的彝家》《彝家姑娘织毯忙》《酒礼歌》等也是有影响的舞蹈。
彝族的部分民间舞蹈没有舞曲。如“凯洪呗”(跳脚)为祭祀场合跳的舞蹈,有祭奠和继承死者遗志之意。跳时,在灵柩前以协调的叫声起舞后,用铃声调节舞蹈,以摇铃、扭腰、互驮、叉腿、翻滚等动作为主。因舞者右手持马铃,故称铃铛舞。威宁马街彝族的接亲舞蹈叫“扯戛摸朵”,“扯戛”设于室外的待客火堆周围,“摸”即老人,“朵”即开始,直译即“从扯戛老人面前开始”。届时,舞队中一个打火把,一个拄拐杖,一个头顶高脚簸箕,一人头帕中插一把木勺,一个手拿猪腿,一个背假孩,一个手持白帕,列成半圆,由一人领跳,在客人中间表演。开始舞蹈时,以“啊荷呀啊荷也——啊荷呀啊荷也——”起舞,其主要以歌唱节奏调节动作,必要时又重唱起舞时声调。动作以踏步、跷腿、躬身为主,古朴典雅。近年来,由陈长友等编导而成的彝族舞蹈《乌蒙欢歌》中的乌蒙彝舞是毕节地区彝族舞蹈集大成之作。
彝族戏剧撮泰吉
撮泰吉有“曹腾紧”“撮太姐”等音译,其释意有分歧,多说为“变人戏”。“撮”即人,“泰”即变,“吉”即戏。其流传于威宁县板底、腊寨一带。内容依顺序有生产过程、狮子舞和扫火星,涉及民俗、舞蹈、祭祀等。三部分内容可各自独立,也可连演。每年正月初三至十四之间,演前二部分。十五,演完前二部分后,接着扫火星,当年演出即毕。《撮泰吉》既可年年演,亦可隔年或隔几年演一次,以灾年之后的第一个正月演出为常见。演出的目的是喜庆丰收,祈求人畜兴旺、风调雨顺。

《撮泰吉》中的角色有惹戛阿补,即山箐老人,不戴面具,身穿普通彝族长衫,脸挂黑胡须;阿布摩,即老爷爷,一千二百岁,戴白胡子面具;阿达摩,即老婆婆,一千二百岁,戴面具;阿安,即小孩,戴面具,由阿达摩背着;马洪摩,即苗族老人一千岁;哼布,即缺嘴,八百岁,戴兔唇面具;狮子由二人扮演,野牛由二人扮演,扮演者用头帕把头缠成锥形,戴在头顶,身上和四肢用布缠紧,代表裸体,手持木棍。
据传,《撮泰吉》曾在板底乡村、新官寨、炉山镇腊寨村等地演出,现仅保存于板底乡裸戛组,传承者是该自然村文道华、文富聪等。20世纪50年代,威宁县文化馆段鸿祥等组织演员将《撮泰吉》搬到毕节地区参加民间文艺演出。1984年,段鸿祥、杨光勋赴裸戛发掘《撮泰吉》,于11月份将之搬到县广场演出。1985年,两位文艺工作者撰写《彝族古戏——撮泰吉》一文在《贵州剧作》上发表,引起国内外学界关注。1987年12月,庹修明在《贵州民族学院学报》上发表《原始粗犷的彝族傩戏“撮泰吉”》,其文附录杨全忠、罗德显整理的演出记录本。继之,皇甫重庆、李子和、高伦、顾朴光、杨和森、李平凡、席克定等分别发文对《撮泰吉》进行探讨。省文化厅、省民宗委、省民院、省文联、省民族出版社、省画报社、省民族歌舞团和中央电视台、中央美院、上海文学院、天津美院、云南省社科院楚雄彝族文化研究所等单位及日本学者纷纷前来考察,对《撮泰吉》的译名、族属、产生年代及文化类别进行考证。对《撮泰吉》的研究,有下列观点:其一,认为它是一种原始宗教,属交感式巫术活动。其二,认为它是傩戏。其三,认为它是民俗活动。其四,认为它是彝族舞蹈。其五,认为它是一种古老的原始戏剧形态,具有戏剧诸要素。其六,认为它是面具戏,不是傩。其产生年代也有分歧。顾朴光认为其“孕育于东汉初期,定型于清代中叶”;杨光勋、段鸿祥认为它是“阶级社会的产物”;皇甫重庆称其“至少流传了三百年”,“可以从汉到明清之间寻找它的足迹”;杨和森则认为“撮泰吉”中的“惹戛阿补”是对虎的讳称,即虎崇拜现象,其产生年代很久远。
关于《撮泰吉》的族属,一是地戏说,认为其源于中原汉文化;一是彝族说,认为其是彝族原始信仰发展的产物。著名戏剧学家曲六乙在《傩戏论文选》序言中说:“彝族的〈撮泰吉〉,无论是表现内容,还是表演形式、演出方式,都还看不出汉族戏曲的影响,这是值得注意的。”
原载:贵州民族出版社《贵州世居少数民族文化史》,2017年10月出版;文字来源:云村寨;图片来源:伟德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