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四川凉山彝族地区常见的资料查阅,认为“濮苏乌乌”是彝语对古代彝族先民的称呼,也认为主要指的是濮人,即彝族先祖之一。其葬谷与凉山地区考古发现的大石墓文化,以及祖灵信仰等传统习俗有密切的关联。
在凉山彝族地区考古发现,大石墓葬俗主要分布在安宁河流域,以及凉山冕宁县、喜德县、越西县等地。其墓为火化后周围用大石围垒,顶部覆盖有巨石,周长约有6-8米。据统计在凉山地区,现存有22座大石墓,目前考古界认为这是濮人迁徙过程中留下的重要遗迹。
凉山地区的“濮苏乌乌”大石墓之一
在这些众多关于对“濮苏乌乌”(彝文:ꁍꎼꃴꃶ)的传说中,越西县普雄地区更有一个奇特的典故,但当地人们对“濮苏乌乌”解释与目前公认的有些差异,为此近期本人到当地对彝族老人及彝族毕摩进行了进一步的走访,也在当地吉克毕摩的指引下对的“濮苏乌乌”大石墓进行了参观。
越西县的“濮苏乌乌”大石墓在普雄镇且拖村旁的一座小山上。这座小山现译为雀儿山,彝语为“濮合哈子啵”(音译,因此也可称为濮合小鸟山)。据传在此山的普雄河对面有一天然水池,只要有树叶掉入水池中时就有一小鸟会从小鸟山飞来将池中的树叶含走,然后又回到小山中栖息。人们认为这是“濮苏乌乌”的魂,所以将此山称为“濮合哈子啵”。
雀儿山
而“濮苏乌乌”的得名其实与普雄的彝语古地名有关,“濮苏”一词在彝语中为尾巴,“乌乌”意为长兄或大哥。相传普雄的彝语古地名为“列依濮苏”,列依指河流,“列依濮苏”就是指河的尾巴,也可理解为河的上游,因为在河的上游有众多溪水汇合,像动物的尾巴。普雄河是在越西县境内的称呼,其下游称为尼日河,特别是在凉山州甘洛县境内均称为尼日河,最后并入大渡河。从字面上看“濮苏乌乌”应是古代这一地区的一位彝族官员的称呼,这也是彝族的一种习惯,如:对古代彝族君王“笃慕”(杜宇)也称为“笃慕乌乌”或“居木武武”。还有在彝族史诗《勒俄特依·旨祖谱》中被迫南迁的君王也称为“武武亘籽”等。这些称呼均为音译。
从以上的解读中可以看出,“普雄”一词也应是对彝语“濮苏”一词的音译。从这里也可看出“濮苏乌乌”与濮人(古代汉语对彝人称呼之一)没有关联。其实“濮”是彝族对国的称法,也称濮合(国家)或尼濮(彝人区域或之国)。这可能是历史上对彝语音译成汉字中,因选用汉字的不同,造成人们仅从汉语字面上去理解的原因。例如:在汉语史料中的“雄长獠、僰”,也应是雄长尼濮,即称雄彝区之意。
还有一些彝区将“濮苏乌乌”写成“濮苏沃乌”(彝文:ꁍꌡꃮꃶ)。“沃乌”在彝语中指猪肠子,相传濮苏乌乌是一个喜欢长睡的人,可以睡好几个月才醒一次,所以,人们才形象的称其为像猪一样长睡的人,即:“濮苏沃乌”。其实指的都是同一人。
在走访中再次了解到,原普雄县撤销并入越西县后,至上世纪80时年代初,有三个当地人去盗过“濮苏乌乌”的墓。据说他们先是用钢钎去撬墓,但是因盖有大石块撬不动,后用炸药将大石块炸开,顶上大石块就滑到了旁边,在挖的过程中里面有木炭,而且还有大量的沙石,无法深挖,仅在表面挖出了些金器和玉石、玉玺。因为害怕就草草了事,后来也被官方发现了,参盗人员也被抓获,玉石及部分器物被收缴,而大多金器被他们私藏,但又不敢出售,最后私自熔化后制成彝族首饰佩戴和私售。
濮苏乌乌的坟及被炸开的压顶石
据说盗墓原因是因为其中一人发现,在傍晚时分,多次发现有一条黑色的灵蛇爬到“濮苏乌乌”的墓前就消失了,他根据传说和好奇,猜想里面应该有宝物,才邀了另外两人去盗墓。本人在参观中也看到顶面的大石块确是滑在墓旁,中心部分确有盗挖迹象,其余均已杂草丛生。不过政府现已修了一条水泥路在墓的下方,在墓旁也立了保护标识。其实,“濮苏乌乌”的墓若是积石积沙的古墓,便还可以进一步开发,以更好的传承和保护古代彝族文化。
保护标识
根据彝族葬俗变迁,从悬棺葬到火葬的传说,以及对大石墓的考古检测中发现,其年代大致是相同的,均在两千多年。据彝族民间传说,秦人在进攻古蜀彝人时,听说彝族“斯仁”(君王、天子或神人)会重生,为防止其重生要求彝人要火葬。彝人被迫火葬后,为防止坟墓被破坏,就兴起用石头垒坟(男人用九块石头,女人用七块石头)。葬后几年再请毕摩超度亡灵,并将附灵物送到崖洞中安放,人们称其为二次葬。所以大石墓应发生在彝族葬俗变迁的初期,而现代的彝人因财力等原因,变为用小石块垒坟和延续二次葬。
关于“濮苏乌乌”的典故在《凉山古代传说选编》(彝文版,于2018年5月1日出版)中有一则,可以佐证其时代的风土。在该文中仍称其名为“濮苏沃乌”,简述如下:
古时候,有一位既贪财又凶恶的名叫杰古的奴隶主。其下有一名叫木诺的奴隶,长其处于饥不裹腹又要天天为杰古上山拾材的困境。不管风雨交加还是冰天雪地,稍有不从就被鞭打。
一天,木诺在拾材中突发暴雨,全身湿透,误来到一块巨石旁。巨石突然裂开内现山洞和阶梯,并传来人的声音。紧接着出来了一位花白胡须的老人,此老人服饰奇异,全身白色服装,系白色腰带,巨型发髻上缠绕着丝线。老人看了木惹后讲道,贫困的朋友进来做客。木诺进去后发现里面有大房子还温暖,但房子里空无一物,仅在旁边有一幅大石舂。
老人用手指天地后对着大石舂念咒语,“来来来,出来美酒佳肴”等等。接着说到,我九个月才开一次门,平时很少来客人,远到的客人,别客气,放心吃,别饿着肚子出行。饥饿的木诺不管怎么狼吞虎咽而酒肉却不会减少一点。
随后老人邀请木诺多玩几日,木诺不敢停留,并说出原由。老人听后说要帮助木诺,对着大石舂又念咒语:“天地之灵,来来来,出来金银”。
石舂果然出来了金银,叫木诺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说“银子多了伤身,金子多了碍眼”。老爷爷,要一点赎身的就行了,于是木诺只拿几坨金银就走了。
卫星地图截图,图中红圈为坟址
回去后,木诺用拿回的几坨金银赎了身,成了自由民。主人杰古知道后责备到,“笨蛋,为什么不多拿点”,便立即骑着黑马就去找那个山洞。此时老已头戴冠帽,身戴黄珠子,穿着刺绣上衣,下穿拖地大裤子,只从大石舂内念出酸菜土豆汤来招待。贪财的杰古吃不下,说到主人家,谢谢了,饭我不想吃了,只想要些金子银子。老人笑到说怕你拿不动。杰古称,不要紧,我用马驮,不行还可叫下人来背。
老人照旧念咒后出来了许多金银,杰古各装了三大袋后仍贪心,心想金银有用完的时候,不如把石舂盗走。老人看出了其心思,说到天要黑了,我要睡了,你也该将你的金银拿走了。杰古却说,饿了就走不动,我吃些酸菜土豆汤再走。便慢吞吞的假吃起来,老人瞥了一眼就睡了。等听到老的呼噜声后,杰古就去偷撬石舂,但撬不动,只好用马去驮金银,因太重了,马的腰被压断了,此时杰古才跑到洞口查看,但洞口石门已关闭。
没办法,杰古又去叫“濮苏沃乌”,但怎么叫都叫不醒。过了许多天,杰古把酸菜土豆汤吃完了,马也吃完了,还是出不去,石门根本没法打开,而“濮苏沃乌”仍然未醒来。后来杰古饿死在了那一堆金银上。
典故不知传了多少年,虽说有些神话,但据村民讲,盗墓的三人中恰巧有一人的名字也叫杰古,而且盗墓的主谋后来也遭到了反噬等等。
以上是本人的走访整理,不妥之处,请与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