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机日嘎”是彝名,人们便于工作就把它译成“挖金河滩”,“瓦机”音译“挖金”,“日嘎”意译“河滩”,是九龙湾坝镇高碉二组与挖金组交接处河滩的统称。80年代的“瓦机日嘎”,挖金河分叉哗哗穿流而过,两岸是茂密的灌木沙棘林、黄莲丛和“瓦补扎几”,有几条林间小径和几座用木头杆子搭建的小桥。

冬天里,厚厚积雪像是铺上了一层新疆棉花,时常遇见小熊猫、狐狸、獐子在河边痛快畅饮胀鼓鼓慢悠悠意洋洋离去,喝足爬坡姿势显得有些吃力;画眉、麻雀、白腹锦鸡、还有说不上名字的小鸟在树梢悠扬动听骄傲地歌唱,像是在比赛又像是在举行着盛大音乐会。小伙伴在林间找块青色小石板,雪地里挖出一块空地,用手撇几根丫枝木棍枝条,将小石板支起放上白色虫子耐心等待小鸟觅食,碰到机关“啪”的一声小鸟便罩在里面了,小伙伴激动地趴在雪地,左手轻轻将石板撬开一个小缝,右手小心翼翼伸进石板缝隙抓住小鸟高兴的蹦着跳着,小鸟是活的,因为石板下里早已挖出一个小洞以便在里面存活。
“瓦机日嘎”的河腊月里被薄薄的冰层覆盖,有的地方可以在上面行走。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有时踩破冰层掉进小河,鞋子、裤腿湿漉漉的,湾坝的冬天比较冷,寒风吹过,裤角结着叮叮响的冰锥,将冻得通红的小手放到嘴边哈几口热气“啊啧啧”直跺脚,大人们用彝语说着“小孩不冷、酒精不冻”之类的尔比尔吉(彝族谚语)。
夏天里,七八月是湾坝天气最热的季节,也是挖土豆摘花椒的季节。人们把情天时间安排得妥妥,上午挖土豆、中午去河边、下午摘花椒。小伙七手八脚砍些枝叶茂盛的灌木枝条用石头层层压住筑起堤坝将河流截成一米深的泳池。小时候,我不会游泳,在一米深的泳池里喝饱几次再也不敢深水,浅边自顾自学着游也游不会。说起游泳,也是后来成家后在泸定得妥湾东温泉里才学会了蛙泳。小伙姑娘三五成群用盆相互泼水,不服气的“哦哦”高呼着干脆把对方抱起丢进泳池;那时,没有自来水,都是到200米远的河边用扁担挑着木桶水煮饭、洗衣和喂牲畜,把衣物在河里洗净晒在灌木丛上面,在河里嬉戏和凉干衣物一举多得。
在河边泳池里游玩,偶尔有石巴子擦着脚跟游过。湾坝河的水质非常好,每条支流溪边石巴子喜欢把卵产在石洞里,七八月,如果发现鱼洞,大伙跳着喊着在浑浊的溪流边摸边捉,次日清晨早起到鱼洞边用木棍将石头轻轻一翘,石巴子就像离弦之箭惊慌失措飞窜出来,可能还在睡懒觉的石巴子在清澈溪流里在劫难逃。一次,母亲用木瓢接着木槽里哗哗的水时,一条石巴子大摇大摆顺着木槽直接游到母亲的瓢里,可把母亲高兴坏了。用小刀刨开鱼腹取出内脏撒上少许食盐在火红的火塘里“滋滋”的烤,最顶尖的食材往往只需最简单的烹饪方法,那味道绝绝子鲜美无比,意犹未尽吸吮着指头疼了才发现手指是自己的。后来,在繁华都市,在辗转工作地方,再也没听到或遇到过那么丰美食物。
童年“瓦机日嘎”,少时捧书伴读,青年游学生计,今昔凿刻斑鬓,佳节常赴故里,旧貌改换新颜。
(作者:李杰英,彝族,四川九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