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高科技时代,通讯极为便利,相隔万里,发个邮件或微信、打个电话,瞬间就可以互通信息,或者听到亲人朋友的声音,看到照片、视频。即便如此,但我心里总觉得缺少点儿什么值得久远回味的东西似的。有一天,无意间从我读师范时的《文选》课本里翻出一封在我读师范时父亲给我写的一页信笺,珍藏二十多年,纸质泛黄了。

那时当我细细地读完这封信后,被信中的一段话打动:“受过挫折的树,愈合后留下的疤结较其它处更耐得住刀砍斧劈。儿子,你的出身可以贫寒,你的外貌可以普通,你的职业可以低微,但你的心灵需要自信和坚强,只有自信才能释放你的无穷力量,只要你有坚定的目光与理想,在任何地方石头都可能变成灿灿发光的金子。我们希望你读师范三年取得好成绩,练就过硬本领,要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为父相信你。”这段话成了我灵魂与人生的转折点,深深地震撼着我。
思绪飞回二十多年前,那时,我因为中考没有发挥好,成绩比模拟考要差得多,如果要想读中专,摆脱世代的“泥腿子”只能报读师范学校。但我当时锐气十足,雄心勃勃地想去读重点高中考大学(在中专很吃香的时候,即使是重点高中的录取线,也略低于中专分数)。但读师范,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毕竟那是年轻气盛,不甘当教师。但最终还被父亲和姐姐说服,他们跟我算一笔读高中和大学的账,加之当时家父患心脑血管疾病需要天天服药,才能缓解心脏的疼痛。因此,家里实在拿不出供我读高中乃至大学的钱,最后我妥协了,去读比较稳妥的中师,毕业就有工作。
我刚刚读师一个多月,学习懒懒散散,得过且过。可当我收到父亲给我写的这封受益终身的信后,反反复复地读过很多遍,仔仔细细琢磨父亲很负哲理的话语,也深受感动。虽然我不能去读重点高中考大学,但已考取师范稳获一份工作,心里踏踏实实的。更何况,我在求学的道路上,还是很顺当的,没有遇到多少挫折,就是以后当教师,又为何要受世俗偏见左右,坚信“行行出状元”啊!
在读师范的日子里,我学习特别用功,成绩在年级上也是名列前茅的。师范三年级快毕业时,学校有两个保送师大本科名额,人选由三年期末成绩确定了三人,我也在其中,但后来我的成绩和能力还是不如同届另两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而败下阵来。这次失败给我的打击不小,但我再读一读父亲的信,不再气馁了。
师范毕业,我象的读师范时的很多同学一样,先是分到一所很偏僻的村小任教三年后,被选拔进这个乡的初中教语文。从那时起,因为父亲曾经给我写的信铭记于心,我很看重教师职业,爱岗敬业,尽心尽力教书育人,也自知与中文本科、专科毕业的科班生相比,知识不专业,贮备不丰富。因此,我边教边学,边学边教。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所在这所群山环抱的学校,受到外界干扰很小,每天除了熟读课文,吃透《教参》,很投入地上课外,通宵达旦在这所偏僻但环境极为优美的学校,读完《穆斯林的葬礼》、《平凡的世界》《简爱》、《呼啸山庄》等名著,还认认真真写出一本本详细的教案和一大本一大本日记,虽然也写过几篇小文投过稿,但如石沉大海,而我并不灰心,知晓自己笔力功夫平平,还需日磨夜练,终会长进。
在这所很静的初中,不但读过很多书,还以顽强的毅力顺利考过中文专科、本科课程,才有机会选调入县城一中。读书有点成效,工作出点成绩,也收获很美满的爱情,我娶到一位漂亮贤惠当白衣天使的妻子,和我一起侍候长年患心血管疾病的父亲。那时还没有“医保”,治病花的每一分钱,都得靠我和妻子那点工资。除养家糊口,还要还房贷,虽手头真是很紧,但能照顾父亲十三年,也算是行了孝道,报父母的养育之恩吧?
如今,当我遇到什么困难时,总爱翻出这封刻骨铭心的信笺,细细地品读字迹有些模糊的信,父亲那积极乐观和坚强的英容笑貌浮现在眼前,我获得增强战胜困难的无穷力量!
卞育能: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南华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在《人民教育》《中国民族教育》《教师报》《新德育》《云南日报》《云南政协报》等刊物发表诗文千余篇(首),出版个人文化散文集《黑泥温泉·一街》。现为南华县第一中学语文正高级教师。

